第59章

  佐助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她就尽量弄得清淡些。她边做边想,她的厨艺还没到能把食物做得清淡又好吃的程度呢。第一顿只能先凑活了。
  点火之前她认真地考虑过到底要不要垫个板凳在下面的问题,保险起见,她还是去客厅搬了个小板凳来。
  佐助回家的时候将近六点,花明也收工也才十分钟不到,面还滚烫,不至于坨了。
  换鞋的时候闻到食物香气的佐助一愣:“……我回来了。”
  花明也已经坐在餐桌上。立式电风扇呼呼地吹,她的发丝乱蓬蓬地飞舞。
  “欢迎回来。”
  佐助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把手搓干净。
  他在餐桌上坐下的时候,花明也说:“上次走得太突然,错过你的生日了。在我们那儿过生日要吃长寿面,不知道你们这是不是这样。”
  佐助没想到她突然提起这茬,准备去拿筷子的手停下了。
  花明也双手放在膝上:“之前说要教你忍术,也没能好好做到。对不起啊,佐助,之前的事和今天的事都是。我话说得太过了,我不应该把积压的情绪发泄在你的身上。”
  她抱歉地笑了笑:“你能原谅我吗?这个面就当迟到的生日祝福了,特意加了番茄卧了荷包蛋哦。”
  “……我看见了。”
  佐助嘟起嘴巴。
  他叹气,然后在花明也期待的眼神中拿起筷子:“真拿你没办法……好了,我知道了。先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至于今天的事……”他皱眉,“你说的可能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吧……总之,以后我会注意点的。”
  花明也双手合十:“佐助,你人真的太好了,姐姐好欣慰啊。”
  佐助额头上简直要跳出“井”字:“闭嘴!”
  花明也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好的好的,闭嘴吃面。尝尝味道如何?因为你口味淡,我做得很没自信呢……”
  佐助吃了片番茄,然后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巴里。
  花明也此刻居然比跟着爷爷练功的时候还忐忑。也是,与修炼相比,做饭对她来说可太生疏了。
  “如何?”
  佐助舔舔嘴唇:“没什么特别的,应该还不错吧。”
  他格外赏光地给了个好评。
  花明也自己也吃了一口。她细嚼慢咽,品着舌尖的滋味。
  她有点遗憾:“淡了些。”
  佐助鄙夷道:“你的口味还真重啊,难怪和鸣人一样喜欢吃拉面。”
  “我就正常吧……你口味太淡才对。”
  “你口味重。”
  “你口味太淡。”
  佐助闭了闭眼,终止了这段没营养的谈话:“怎么样都无所谓。”
  花明也耸耸肩,捞起一坨面吹了吹:“吃得慢的人洗碗。”
  “……你
  好无聊。”
  佐助默默地加快进食速度。
  第34章
  洗完澡,换上那套久违的睡衣,花明也好像回到了一切的起点,那个离奇的夏日。她跌跌撞撞地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幸运地遇见了佐助,又经历了更多的艰难坎坷,最终居然成为了他不幸的人生的见证者。
  真荒唐啊。
  佐助的人生是不幸的,而她自己的又好到哪里去呢?想起父母的尸体和姜元,她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看向玄关的方向。姜元给她的剑就挂在玄关边上。
  佐助想要复仇,可她现在连直面姜元的勇气都没有。林带月在她心中是多么伟岸的一座山啊,正邪两道对她都赞不绝口,她不信林带月会被人杀了,就算对面是她的师兄,那也是不可能的啊……
  她用力拧了自己的胳膊。
  别想了,花明也。你在木叶,这是不一样的世界,你既可以帮助佐助,又可以逃避现实,两全其美。
  她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手臂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具和护额一动不动地躺在桌面上。打开顶灯,雪亮的光充盈室内,护额的铁片闪闪发光。花明也拿起暗部的面具盖到脸上,木质材料的特殊气味和它投下的阴影同时迫近,她有一瞬间感到无法呼吸。
  冷静。
  她努力对抗想把面具摘下来的冲动。脱敏必须在今晚达成。虽然难熬些,但这是可以克服的恐惧。
  没事的,现在的你已经变得比从前更强了。只要坚持修炼,任务中的一切都可以掌控。不是非得杀人的。
  等心跳平稳之后,她摘下面具,将它放回桌面,然后顺手抚上冰凉的护额。
  “老师……”
  她不由想起止水给她带上护额的那天。
  “希望你带着护额的时候能和我们并肩保护木叶。”
  止水是这么说的。
  这居然是老师留给她最后的话。
  别天神的疑云仍然笼罩在她心上,奇怪的是,她没有想象中这么恨止水。重新踏足木叶,她对第一位导师异常地思念。一想到止水……混乱迷茫的心就安静下来。她很清楚自己在木叶要做什么,并逐渐有了一股贯彻执行的勇气。
  睡前又看了一会卷轴,花明也在十点半关了灯,带着疲惫的心入睡。
  她其实不懂为什么春野兆要说今夜会是个艰难的夜晚。
  在喘着粗气惊醒的时候,花明也还没发现睡眠和梦境对她来说已经成了随机毒药。她在白天用理智压在脑后的种种画面,现在接二连三地涌现,还连带滋生出其他可怕的东西来。
  她神经质地摸了把脚踝,去看那里到底有没有被人手攥出来的血印子。未等确认完毕,梦中阴冷黏腻的触感又爬上她的背,血肉模糊的脸一下是陌生人,一下又是母亲。她从床上弹起来,不受控制地往外冲,甚至在木质地板上摔了个趔趄,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她拍亮了走廊的灯,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就是一阵呕吐。胃部使劲地绞着,她太阳穴发紧,鸡皮疙瘩布满手臂。
  佐助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他并未睡着,所以不至于弄混现实和梦境。他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打开房间的灯,他翻身下床,穿着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沉默地注视着背部不断痉挛的花明也。
  这一幕让他想到宇智波鼬。在止水死后,他也会这样呕吐,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花明也吐完了,虚脱地在马桶上倚了会。卫生间的灯没有开,但借着走廊的灯,他能看见她雪白的脚心——她甚至没穿鞋。
  佐助根本没有藏匿气息,甚至他的呼吸声因为起伏不定的情绪而显得异常明显。但花明也根本没发现他,直到冲完水转身之后才捕捉到那个阴森森的人影,立刻瘫软在地,发出凄厉的尖叫。
  佐助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他都有点动摇了,这是现实?花明也会被吓成这样?
  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是我,佐助。”
  花明也对此充耳不闻,抱着脑袋挣扎着往后退:“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啊!”
  尖锐的声音刺得佐助鼓膜疼。
  他停住脚步,开始害怕。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花明也反常的尖叫,好像是内心世界崩塌的外显。
  他不敢前进,也不想后退,觉得自己站在一个漩涡里。
  当花明也叫累了、哭累了的时候,她发出的噪音低下去。
  她泪眼婆娑地抬头,终于看向逆光而立的佐助的脸。
  她好像忘记之前的尖叫,从一个梦境来到另一个梦境。
  “……鼬?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喃喃道。
  佐助的心被狠狠捏了一把。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靠近,然后蹲下来按住花明也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我是佐助。花明也,你的梦还没醒吗?”
  “……花明也,我是……金陵的花明也。”她用掌根揉搓着眼睛,重新看向佐助的时候有些发懵,“你怎么在这里?”
  佐助说:“我一直睡不着,听见你的声响就出来看看。”
  他拉着花明也的手,让她站起来:“做噩梦了?”
  花明也被他引到洗手台前。她拧开水龙头,接水洗脸。
  佐助适时地递了纸巾给她。
  “谢谢。”花明也用纸吸干脸上的水珠,哑声道,“应该是做噩梦了吧,我记不清了。”
  佐助问:“怎么会吐?”
  花明也摇头:“不知道。可能吃坏肚子了?”
  佐助拉住她的手臂:“应该不是,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花明也挣了挣,佐助的手很稳,她一时没挣开。
  她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没怎么回魂。就算脑子不太清醒,她还是拒绝道:“不用,明天要上班,还有任务。”
  “居然是一样的理由……”佐助顿感无力。
  他担忧地看着花明也:“你的状态不正常。一般的噩梦会让人吓成这样吗?你尖叫了好几分钟,还把我认成鼬。”
  花明也踩在冰冷的瓷砖上。九月的天气还很热,寒意却顺着脚底板爬上后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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