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怎么了。”
察觉到他没动,花明也催促,“请带路吧。”
裕太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是一条新路,窄小的楼梯通往地下空间。周围环境变得阴冷起来,花明也简单观察了一下,连走廊里都装了制冷设备。
顶灯泛黄,地上的瓷砖是惨白的,杂乱地印着一些沾着泥的鞋印,属于很多不同的人。
裕太的脚步越来越慢,然后停在02号门前。
花明也注意到,他抬手敲门前,紧张地咽了两次口水。到底在怕什么?富岳叔叔?还是尸体?
“队长,我是裕太。”
“进。”
一个字就能听出富岳的不耐烦。
推开门之后,裕太迅速鞠躬,在冷汗流出来之前尽量舌头不打结地把话都交代了一遍。
富岳紧紧皱眉:“暗部?”
花明也从他的视觉盲区里走出来,手肘撞撞裕太示意他让开。她迈进了这间停尸房。
尽管和富岳很熟悉了,但是工作场合她还是公事公办,像之前那样出示卷轴:“火影手谕,我来调死亡报告。到底是谁死……”
她的出现让富岳始料未及。再想起来要遮一下已经来不及了。
“啪嗒。”
卷轴掉在瓷砖上。
准备验尸的法医皱眉瞥了她一眼,心想什么暗部的忍者,拿个东西都拿不稳。但是当花明也声调平平地发出疑问时,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僵住了。
“止水老师?”
富岳最先反应过来。他拦在她面前:“你先出去,报告写好之后再给你。”
花明也恍若未闻。没人看清她是怎样从门口闪现到停尸床前的。法医完全被吓到了,“啪”的一声把柳叶刀扔回器材盘里,迅速退到一边。
花明也这下看的十分真切。无影灯下一切阴影都无所遁形。
她迟疑地抬手,动作卡顿得像关节生锈了一样。她的手贴上那具尸体的脸,触手微凉,不带任何生命的热量。她以超凡的冷静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尸体脸部一圈,想要找到任何易容的蛛丝马迹。
但是没有。
冷静和疯狂只有一线之隔,富岳感受到山雨席卷之前的狂风在呼啸。
“眼睛呢?”她诘问,神经质地念叨,“止水老师是有写轮眼的。写轮眼在哪里?没有写轮眼。写轮眼呢?”
她抚摸那凹陷的眼眶,尸体青白的脸几乎要被她灼热的体温烫出印子。
“这是谁的尸体?为什么长着和止水老师一样的脸?”
狐狸面具转向在场唯一拿着板夹纪录的人。
法医助手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我……我……你要干嘛……”
下一瞬他手中就一空,板夹连带上面的报告单已经到了花明也手里。
尸检报告。
死者:宇智波止水。
死因:......
她没看死因。她只能看见姓名栏里“宇智波止水”这几个字,盯到认不出它们,盯到笔画扭曲成无意义的符号。
恍惚间,她觉得天旋地转,耳畔是极致的安静,连板夹掉在地上都听不见。
她晃了晃,扶到停尸台才稳住身体。
“这一定是幻术,这一定是幻术……”花明也沉重地甩了甩头,开始结印,想要解除幻术。
“够了!”
富岳厉声呵斥,“事实已经摆在你眼前,这是现实,不是幻境!”
花明也尖叫着驳斥:“怎么可能?!止水老师不可能会死!他向我保证过的,没人能杀得了他!”
富岳冷酷地宣告:“他死于自杀。”
花明也发出一声怪笑:“不可能。”
“我要去找止水老师。”
她慢慢地后退,然后步伐越来越快,最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宇智波花奈!”
富岳追到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走廊里了。他阴沉着脸吩咐道:“派人很紧她,她的状态很危险。”
裕太蹲下捡起掉落的火影手谕,交给富岳之后急匆匆地领命离开。
宇智波富岳攥紧这份卷轴,关上房门,冷冷地睨着畏畏缩缩的法医和瑟瑟发抖的助理:“看戏看够了吗?继续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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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明也调动全身的力量去奔跑,却仍旧觉得自己在神游。
什么?止水老师死了?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是不可逾越之峰,持有顶尖的瞳术,聪明睿智又年轻力壮,怎么可能会死?
花明也还记得他为她戴上护额的那天,记得他手心的温度,记得他的每一个笑容。当然,也记得那对恐怖的红色眼睛。
她尊敬止水,害怕止水,也恨止水。恨不代表她能接受老师的死讯,尤其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看见他的尸体。被挖去眼睛的尸体。
止水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位导师,给予了她所有在此生存所需的知识。她还没有原谅止水,还没有把事情弄清楚,唯一能道出真相的人却死了。她永远都无法得知别天神和自己之间的瓜葛。而且止水向她保证过的不是吗?他不会死的。他还要保护木叶的和平呢,现在木叶内部的和平不是摇摇欲坠里吗?这种时候他自杀?
太荒谬了!
自杀是忍者的大罪,止水亲口告诉她的。真正的忍者无畏生命的终结,但不会乞求生命的终结。他们会战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她喘着粗气,停下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又来到来南贺川瀑布边。
“止水老师,你的血流尽了吗?”
在瀑布的轰鸣声中,她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
她摘下面具,随意甩在地上。
在极致的刺激之下,她甚至做不到崩溃地泪流满面,只是呆呆地凝视虚空。
想不通,搞不懂。
她觉得很累很累,悬崖似乎有莫名的引力拉扯她向前。一步、两步。她像行尸走肉一样前进,踩到松软的泥土时,脚下一滑,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在失重感里,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灵魂飘浮起来,又沉重,又轻松。
她砸进南贺川里。白色的水沫翻涌着,在被巨大的冲击力撞晕之前,这是她看见的最后画面。
冰冷的,温暖的,她凝望过很多次的南贺川。
鼬常来,那么止水老师呢?
她疲惫地合上眼睛。老师,你是否也常在此处徘徊……
姗姗来迟的宇智波忍者终于也抵达了南贺川。
他们在悬崖边看见了暗部的面具,仔细勘查后发现悬崖边的泥土有一处很新鲜,很像失足坠崖遗留的痕迹。
但是对方毕竟是在暗部就职的忍者,坠崖的可能性很小。保险起见,他们在南贺川和周边同时搜查,但一无所获。
召集分散各处的忍鸦调查之后,他们发现花明也最后现身之处就是南贺川边。
“这下麻烦大了。连个十岁的小孩都能跟丢,会被队长骂死的。”
宇智波翔也抱臂审视着瀑布,嘀咕道,“止水的尸体也是在这发现的,南贺川可真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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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他焦灼地等到放学,一反常态地快步冲出学校,直奔家里而去。
他喘着气来到玄关时,看见哥哥的鞋子,心里一喜,但是没看见花明也的,心又一紧。
他“咚咚咚”地跑进去,四处张望没看见哥哥,跑到后院的天井看了一眼,鼬果然坐在走廊里。
“哥哥!”
鼬侧头,给他一如既往的微笑:“欢迎回来。”
他在鼬身边坐下,犹犹豫豫地贴上去。鼬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发。
佐助闷闷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好像不开心。”
鼬的声音听起来空空的。当他心里装满事的时候,声音和眼神反而会空掉,这是佐助偷偷观察出来的。
“没事,就是有点累。”
“今天早上哥哥去哪里了?爸爸妈妈和小花都去参加集会了,爸爸没看到哥哥还有点不高兴呢。你后来去了吗?”
鼬摇头:“没去。”
佐助直起身子:“为什么不去?”
然后他愣了愣。他大概知道鼬为什么不想去。
鼬淡淡道:“集会毫无意义,而且我讨厌族里的很多人。”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妥当,抱歉地冲弟弟笑了笑:“对不起,你就当没听过,原谅我吧,佐助。”
佐助抱住哥哥的腰,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哥哥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鼬垂下眼帘,轻轻拍着他的背,和声道:“谢谢。”
佐助一直在等花明也回来,但直到晚上富岳下班回家的时候,花明也都不见踪影。
他怯生生地询问父亲花明也去哪里了。
富岳正为此头疼。他这一天里要头疼的事情太多了,只对佐助摆摆手示意一会再提这事,选择先质问鼬:“你今天去哪里了?为什么没参加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