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佐助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逃走吧,小花。别留在木叶了。”
  花明也抽噎着,重重摇头:“逃不走。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除非我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佐助真的很希望她可以回去。她不该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幸福的花明也,应该一直幸福下去。
  回到自己的世界?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只有天知道最终的结局。
  在第一次崩溃的时候,花明也尚能抱住佐助痛哭,而这一次,她只能紧紧抱住自己。
  这一天的训练不了了之。次日,当花明也叫佐助上课的时候,佐助犹豫着拒绝了。
  “我觉得你很累,需要更多时间休息。”
  花明也摇头:“我的身体不累。”
  佐助问:“你的精神就不重要吗?”
  花明也一怔,浅笑:“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昨天又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我就这样,哭过就好多了。”
  佐助绷紧嘴角:“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你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你能当我的朋友,就是很好的生日礼物。”
  花明也认真地摇头:“不行,对你言出必行,这是我能贯彻的为数不多的道义,我不想连这个都失去。而且你没有做伤害我的事。”反而是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听到她的话,佐助的心脏都缩紧了。
  花明也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像受伤的小狗一样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这一晚花明也睡得不太好。从加入暗部开始,她的睡眠质量就大不如前了。
  带着轻微的黑眼圈和不属于孩童的沉静眼神,她主动找到志村团藏。
  她宣布:“我不会加入根部。”
  团藏扯开嘴角笑了笑:“很遗憾。我能问问理由吗?”
  花明也冷淡地摇头,然后鞠躬:“没什么理由。对不起,感谢您的抬爱,团藏大人。我退下了。”
  她没再抬头看对方一眼,自顾自直起身子,转身,打开门,关上,笔直地向前走。
  团藏靠在椅背上,冷嗤一声。在他看来,花明也的回答无异于对死亡的宣判。
  花明也的心变冷了,她敏锐的感知只用于任务,所以她并未发现鼬、富岳以及火影身上笼罩的越来越明显的阴郁和焦躁。
  佐助已经发现,可是他不能像从前那样和花明也讨论,因为花明也自己都有一大堆烦心事要想。
  在离佐助生日还有七天的时候,富岳突然地找上她。
  “明天是召开集会的日子。”
  花明也迟钝地眨眼,无意识地重复道:“集会。”
  这个词对她来说是一场噩梦的开端。
  “上次长老会无人表态,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参加。这次他们要求你也出席。”
  花明也轻声问道:“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富岳语气淡淡的:“你是已经是社会层面上的宇智波了。如果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可以帮你争取。”
  花明也说:“我参加。今天上班的时候我会跟火影大人请好假。”
  富岳点头:“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出发。”
  花明也突然问:“鼬也会参加吗?”
  富岳皱眉,可能是为了她对敬语的省略,也可能是为这个突兀的问题本身。
  “他当然会参加了。”
  花明也垂下眼帘:“好的。”
  当她跟火影如实说明请假原因的时候,火影没有立刻批准,而是沉默地吸着烟斗。
  花明也心里燃起了一丝焦躁。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是你个人意愿吗?”
  不是。
  但是不知怎么的,花明也就是想和他作对。
  “我叫宇智波花奈,富岳族长视我为养女,我不该去吗?”
  她隐隐期待着火影能够反驳,或者骂她几句。然而对面只是沉默。在她等得不耐烦之后,火影大人轻飘飘地扔下一句:“我批准了。”
  花明也觉得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又突然很愤怒,想要一拳打碎他的桌子。翻涌的情绪被压抑,有一瞬间,她怀疑自己已经灵肉分离。
  她鞠躬,平静一如往常:“感谢,我告退了。”
  晚上就餐的时候,富岳宣布花明也将参加集会这个消息。佐助悄悄瞟了她一眼,花明也神色如常,甚至对他挤眉弄眼,可他心里仍旧七上八下。
  鼬若有所思地看着弟弟,好像没听到父亲的话。
  饭后,她照常为佐助进行训练。
  “你的幻术天赋比我高多啦,熟练之后能做得比我更好。”
  花明也真挚地夸奖。
  佐助笑了笑:“第一次听你说我某方面天赋比你高呢。”
  花明也摆摆手:“说得我很傲慢似的,我讨厌傲慢。你的火遁也比我好多了,我可能学不会这个术。”
  佐助耸耸肩:“不必强行学不擅长的东西啊。鸣人的理论成绩一塌糊涂,他还是觉得自己能成为优秀的忍者。”
  花明也比了个大拇指:“这方面我们都得像鸣人学习。”
  佐助撇嘴:“厚脸皮有什么好学的?”
  花明也歪头想了想:“这大概叫……百折不挠的勇气,永不熄灭的自信?”
  她幽幽叹气,“我现在是真的很需要向他学习呢。”
  破天荒的,佐助主动说:“我们去找鸣人吧?”
  花明也欣然同意。
  在她忙于内心天人交战的这段时间里,鸣人和佐助的关系真的拉近不少。真好,鸣人不像从前那样孤单了。
  在拉面的香气中,在鸣人湖蓝色的眼睛里,她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生命力。这是鸣人最惊人的天赋。
  在自己直面孤独之后,她才意识到鸣人有多么不可思议。他从没有讨厌过村子,也没有放弃过自己。
  她从这个在孤独中长大的朋友身上汲取了力量。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第二天,花明也、佐助和富岳夫妇同时出门,只不过佐助是去上学。
  临走前佐助担忧地回头看她,花明也则笑着挥手:“一路顺风,在学校里不要输给鸣人!”
  佐助拉下脸,气呼呼地:“说什么蠢话?”
  富岳问道:“漩涡鸣人,他怎么样?”
  花明也说:“您问哪方面?他的日子过得很不好,但是性格很乐观。我认为他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忍者。”
  富岳点头,语气幽深:“就像他的父母那样。”
  出发的时候鼬不在,富岳不太高兴,或许寄希望于他晚点会过去,因此他没有多说什么。
  富岳领头,美琴牵着花明也走在他身后。他们三人都穿着绣着宇智波家纹的衣服,看上去居然像一家三口。同样的路走第二次时她已心如止水,没有任何雀跃和期待。
  在门口把守的还是上次那两个人,花明也还记得他们的脸,对于他们而言,这是初次相见。这回丝毫没有盘查的必要,因为她跟着如假包换的族长夫妇一同而来。
  他们鞠躬:“富岳大人。”
  富岳点头致意,然后问:“鼬来了吗?”
  他还抱有一些期待。
  门卫摇头:“没有看到他。”
  “你们辛苦了。”
  也不算意外。富岳的脸色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迈步前进。
  美琴在人群中就坐,而富岳则领着花明也走到最前排。他指了一个座位:“这是你的位置。”
  花明也规规矩矩地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跪坐。
  她抬头四下观察,找到了墙壁上的通风管道网盖,那是她曾经待过的地方。原来这个会场这么宽敞,这么亮堂。她的面前是半圆形排开的会议桌,富岳在正中央,长老们在他身边依次就坐。
  他们的视线扫过花明也,低声交谈着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越来越多,空位几乎被填满了。前排的人注意到她格格不入的娇小身影,免不了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宇智波天才”。
  比起“宇智波花奈”,她更在意其他的名字。
  “鼬又没来啊?”
  “他总是这样藐视家族。”
  “不来更好,上次开会因为他差点吵翻天。真恐怖。”
  “止水呢?止水没来吗?”
  “他可能晚点到吧。止水从来没缺席过。”
  花明也心沉了沉。
  止水老师。她已经很久没见到止水了,他为她戴上护额那次,是他们最后一次接触。止水真的很忙,卸除了教学任务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恐怕连鼬都没见过他几面。花明也最近不想见他,甚至都无需刻意回避。
  然而,直到会议开始,止水都没有出现。
  富岳个长老们不太开心。尤其是长老们,个个都偷偷怀疑鼬会不会拖着止水起什么坏主意。
  这次的集会显得非常非常漫长。
  会议里仍然有介绍花明也的环节,上次她只有单薄的照片和简历,如今她被富岳点起来,全方位地在宇智波面前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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