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知道爸爸和哥哥的分歧所在了。
  爸爸代表着宇智波的利益,而哥哥选择木叶这个整体。所以面对质问,哥哥顶着被父亲责骂的压力也要在大家面前说“宇智波要找找自己的问题”。
  佐助感到十分痛苦。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所以不能判断对错。作为儿子和弟弟,他不想让父亲错,也不想让哥哥错。作为木叶的一员和宇智波的后裔,他不愿让村子错,也不愿让家族错。
  如果大家都没错,何至于滋生这么多怨言?
  如果大家都错了,夹缝中的人要如何自处?
  花明也领着他回到了入口。她和来时一样卸下盖子,自己钻了出去,又接应佐助下来,然后原封不动地还原了一切。
  此时还没散会,建筑里静悄悄的。花明也先行侦查一番,然后折返拉上佐助。
  大门已经关上了,落了沉重的锁。守门的忍者大概也进了会场,花明也打算直接翻墙。保守起见,她选择了侧面另外一堵墙。墙身很高,而且漆得雪白,一旦在墙面上寻找借力点就会将其踏脏。环视四周,也没有树供人攀爬跳跃。
  成年忍者要带着个六岁孩子悄无声息地离开问题不大,对六岁的小忍者来说则十分困难。
  好在花明也不算六岁的小忍者,她本事大得很。
  她对佐助说:“我背你。”
  佐助只扭捏了一秒钟就选择照做,因为花明也一定自有其道理。
  佐助比花明也重。背上大于自重的负担,花明也好像没受什么影响。她依然吐息、运气,然后惊人地一跃,蜻蜓点水般踏过墙顶的黑瓦,在建筑之间高速跃动,人眼只能捕捉到些许残影,目击者多半会怀疑是眼睛出了问题。
  会场内,不久之后富岳就宣布散会,寻常族众撤离现场,而族内高层要留下再进行内部会议。
  富岳将鼬叫到面前。看着这张与妻子酷似的脸,训斥的话语说不出口,悲哀盖过愤怒。
  鼬鞠躬,先开口道:“对不起,又让父亲失望了。”
  美琴逆流而上穿过会场,赶到父子身边。
  她注意到长老们看向鼬的复杂眼神,心又沉了沉。
  “老公,鼬还是个孩子,别和他生气。”她抚上鼬的后背,咬住下唇,踌躇一会,还是选择开口:“我经常会想,你让他进入暗部这个决定真的正确吗?”
  一名年长的长老眯起眼睛:“夫人,除了身为母亲的您,没人会觉得鼬是个孩子,他是宇智波的忍者。”
  “妈妈。”鼬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进入暗部是我和父亲共同的选择。”
  她心疼地看着儿子,怨恨世事不公、造化弄人,让这对父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鼬,事态已经很明了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要更多地思考,早做打算,现在宇智波的立场上规划行动。”
  富岳双手交握,用上位者的姿态审视着十二岁的儿子,“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全部。”
  “我明白了。”
  鼬颔首,然后牵着母亲随着人流的方向往外走。
  “止水,你留下。”
  长老叫住了方才在一旁观望的止水。
  鼬从他身侧经过,二人的视线隐秘地交汇一瞬,然后迅速分离。
  止水应声,迈步走向与鼬相反的方向。
  会场清空之后,只留下不到十人参与内部会议,算是宇智波的核心人物。
  资历最深的长老说:“抱歉了富岳,就算鼬是你的儿子,有些话我也必须要说。宇智波鼬的立场非常摇摆,我毫不意外他会做出背叛宇智波的事。让他加入暗部实非善举,他反而被火影给拉拢了。恐怕鼬是个双面间谍。”
  富岳的眉头紧锁,想要开口,但长老不容置疑地伸手示意他闭嘴,自己接着说:“是与不是都没有实质证据佐证。但这毕竟是关系我们一族的大事,要谨慎对待,疑罪必须从有。如果他知道太多信息,对火影方面通风报信的话,我们又会非常被动。”
  他锐利的视线转移到止水身上:“用你的瞳术改写鼬的思想,把他拉回我们身边,可行吗?”
  富岳的手臂上浮现出青筋。
  止水蹙眉,面露难色:“对方是鼬的话,恐怕没什么胜算。鼬对我本人和我的术都十分了解,态度稍有异样必然会被察觉,届时他对族内的不信任感只会加剧。”
  另一名长老冷哼一声:“果然,别天神也拿不下他。”他眼睛一转,看向止水,“鼬在族内唯一交好的人就是你,止水,你是宇智波的骄傲,必须肩负起护卫宇智波未来的重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止水年轻的面庞上。
  在宇智波们灼热的视线中,长老继续说:“你去监视鼬,如果他确实倒向高层、准备对宇智波不利,”
  长老威慑性地看了富岳一眼,一字一句道:“你可以对他采取任何措施,包括抹杀清扫。”
  止水跪伏在地:“我明白了。”
  富岳紧紧地攥住拳,已经不屑于掩饰阴沉的面色。
  另一人开口说:“至于那个小姑娘,你要尽快结束教学,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不过有一点不能含糊,她必须属于宇智波。好不容易又有了这样难得的天才,她绝不能成为第二个鼬。”
  富岳冷冷地呵斥:“够了。”
  他掀起眼皮盯着那人,三勾玉在黑眼睛里浮现出来:“我还没死呢。”
  .
  .
  .
  花明也和佐助回到家里。
  花明也心思更缜密一些,她提醒道:“我们不能表现出什么异常,你这幅样子就差把'我心里有鬼'写在脸上啦!”
  佐助已经憋坏了:“我脑子好乱,控制不住啊!”
  花明也拽着他的胳膊往楼上走,边走边问:“你有什么玩具吗?”
  佐助难受地挣了挣,但她捏得太牢了。他不满道:“我没心情玩什么玩具。”
  花明也回瞪他:“就是个掩护,不然我们俩缩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太反常了。”
  佐助眼睛瞬间睁大了,他飞快地说:“我床底下有一箱积木,来我房间说吧。”
  花明也第一次进佐助的房间。她四处打量,感叹道:“好大啊。”
  佐助没理她,跪在地上将箱子拉出来,推倒,“哗啦”一声,积木全倒在地上。
  花明也走到他身边盘腿坐下:“这个怎么玩?”
  佐助飞快地摆弄着:“就是叠高,叠成建筑或者任何你想要的模样。”
  花明也学着他的样子搭积木,一边搭一边小声说:“得时刻留意楼下响动,听到阿姨回来我们就闭嘴,改说学校或者鸣人的事,知道吗?”
  佐助皱眉:“还用你说吗?”
  花明也已经习惯他说话的方式,没有生气,开始梳理复盘。
  “我刚来不久就看得出鼬哥哥和叔叔之间不太对劲,这点你也说过。除了训练之外,我偶尔也和鼬哥哥聊天,他很忧郁,讨厌战争和杀戮,想要维护和平。”
  花明也摸摸下巴:“结合今天的情况来看,据宇智波族人所说,村子的排挤苛待让他们忍无可忍,最坏的情况是,宇智波和村子要打仗!”
  她声音很轻,但佐助还是捂住她的嘴。
  他恐惧又焦灼:“不会的,你别乱说,爸爸和哥哥不会让他们打起来的。”
  花明也拉开他的手:“鼬哥哥肯定这么想,但叔叔就不一定了。他可是族长,你明白么佐助?今天你的族人激愤成什么样了,你还记得吧?他在这个位置上,如何违抗民意,很可能会被推着走。”
  佐助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她继续说:“既然叔叔派鼬哥哥去做间谍,就说明他不信任木叶高层。据你所说,鼬哥哥进入暗部之后和叔叔的关系越发紧张,我想,他们两个在木叶和宇智波关系的处置问题上,持不同意见。鼬哥哥甚至不掩饰对族人的不满,连我们俩都看得出来,他选择的不是宇智波一方。”
  佐助手一抖,积木塔坍塌了。
  花明也帮着他一点一点重建,凑近低声道:“鼬哥哥和叔叔的政见相左,这也是有些族人看不惯他的真正原因。”
  佐助六神无主,觉得头好痛:“那该怎么办?我有什么能做的吗?”
  花明也敛眉沉思:“我们根本干预不了这些事。要说有谁能帮忙从中斡旋……”
  她对上佐助的视线,笃定道,“只有止水老师。他深受家族和鼬哥哥的信任,只是我不知道他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老师他七岁就上了战场,经历过九尾之乱,见过太多杀戮,他也向我保证过会守护和平……”
  佐助一半是肯定,一半是希冀:“止水哥哥会帮哥哥的,他们肯定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他们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
  花明也握住佐助的手:“抱歉,佐助,是我太任性了,害你这么担心。”
  佐助坚决地摇头:“不,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今天听到的只是一直以来困扰我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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