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已经都传达给你了,还没回过神来吗?这样还是太勉强了?”
止水小声嘀咕,然后抬高声音,“切换查克拉回路的练习。目前你的体术和查克拉制造都不要指导,忍术学习是当务之急,查克拉的回路是最重要的。”
花明也无力地应了声,挪到另一棵树底下,开始打坐消化这些知识。
她分出一根神经想,这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宇智波止水简直强得不是人,这能力太离谱了,而且这还是单纯用来教学......在战斗中会变成什么样?她肯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木叶还有多少这种恐怖的人才?别的忍者村也会有这样的高手吗?她当忍者的话还有命活到回家的那天吗?
好想回家。
六岁的花明也第一次感受到绝望。
之后的练习里,她算是知道止水所说的“安全”是什么意思。
真是让她大为震撼,因为止水所进行的完全是模拟练习,脑中全真模拟!他语气温和但是命令强硬,不由分说地用自己的查克拉来引导花明也的内力,她恐惧又痛苦,在第一次的时候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了真气逆行的剧痛。
止水面不改色地说:“快走了一半了,你得记住,这样才不白痛。”
“......停下,停下吧,快爆炸了。我求求你停下!”
花明也脑门上出现豆大的汗珠,声音颤抖,几乎是吼出来的。
在她感受到死亡迫近的时候,止水打了个响指,一切都消失了。她回到了现实世界。蝉鸣聒噪,乌鸦扑闪着翅膀,止水站在她的对面。
她腿一软,歪坐在地上。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全都汗湿了。
她很清楚那是幻术,对现实的身体不会造成伤害,但是神经感受到的疼痛真实到有余波在身体回荡。
止水蹲在地上扶住她的肩膀:“对不起,我知道这很痛苦。但是这是村子的命令,有才能的人是不会被这个世界放过的。我想过要不要削弱你的痛觉神经,但害怕不知道真实感觉的你实际操作起来会出事。”
花明也抬眸看着他,眼珠子接触到他的黑眼睛之后明显地畏惧一跳。
她咬牙切齿道:“我讨厌你。我也讨厌村子。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么恐怖的事情?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我只想回家!爹娘和师父都不会这样对我的。”
“对不起。你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不管在哪个村子,都会受到如此的对待。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我只告诉了你和战斗有关的内容,现在补充说明一下,在之前发生的几次忍界大战中,超过12岁的孩子就会上战场。如果像你我这样才能杰出,不用到这个年纪就会成为战力。”
止水凝视着她的眼睛,观察她瞳孔的缩小和颤栗,温和的嗓音趋于严肃,低声道,“这就是忍者的世界。我生长在这里,经历过真正的战斗和死亡,我比你更讨厌这一切。”
他摁住花明也的脑袋,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喷出的气息是温热的,却让花明也冷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用气音说:“我们无时无刻不被监视。我告诉过你的。”
他松开花明也。
花明也疑惑地看着他,开始回忆他灌输了什么。枝头上的乌鸦叫了两三声,扇动翅膀飘下一根羽毛。
花明也被吸引住,看它的时候突然想到,止水确实让她看见了一些这样的画面。
这是忍鸦。它们的眼睛可以像人眼一样监视四周。
“鼬也有这样的乌鸦,我想起来了......”
花明也喃喃低语。
止水笑道:“没错。你该讨厌我的,讨厌我才自然呢。你和宇智波一族太亲近反而不好。”
静默了几息,他轻轻地说:“别克制自己了,发泄出来吧。这样的练习今天还要进行很多次。”
花明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狠狠地把他推开。
“好大的力气。”
止水在地上打了个滚,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对上花明也警惕的眼睛,不知道她有几分是在演。
“休息十五分钟。好好总结经验,下一次必须坚持得更久。”
第6章
止水把花明也送回去时,鼬和富岳都已经下班了。
是鼬给他们开的门。当他看见花明也判若两人的恹恹和躲闪时,就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嗨,鼬。晚上有时间的话来老地方找我吧,关于花奈,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他推了一把花明也,把她交到鼬手里。
花明也昂起头问:“我也要去吗,老师?”
“不需要。今天的修炼结束了,明早你自己去那个训练场等我。”
鼬按住她的肩膀,无声地和止水对视了几秒钟,垂下眼帘揉揉花明也的脑袋,轻声说:“对不起,你恨我是应该的。”
花明也扭动身子挣脱他的手,直直冲上楼去,甚至连美琴的问候都没搭理。鼬侧身抱歉地对母亲摇摇头:“今天的训练对她造成很大刺激。”
美琴深深皱起眉头。
这孩子一向阳光开朗,总是笑眯眯的,从来没有如此负面情绪外露过。
鼬回正身子看止水:“我记住了。要一起吃饭吗?”
“不用,我妈做好饭了。”
止水笑笑,“八点见。”
花明也的异样让佐助很在意。送走了止水,鼬回到他身边。于是他问哥哥:“发生了什么?花......她怎么了?”
鼬说:“村子决定让止水带她进行非常痛苦的训练。你还记得她第一次感受你查克拉流动的那天吗?”
佐助点头:“她吓坏了。”
“止水的训练就是让她学会查克拉回路。”
鼬倒了一杯水柠檬水,冰块在玻璃瓶里碰撞出细碎的声音。
佐助大骇:“可她那天不是说,会死的吗?”
“止水的作用就体现在这里。他的幻术可以进行脑内模拟,直到完全掌握。不过痛苦和疲劳都是真实的。”
鼬看了一眼钟,对弟弟说:“十五分钟之内会开饭,你试试把她哄下来,她现在很讨厌我,唯一可能信任的大概就是你了。”
佐助咬住嘴唇:“为什么?”
鼬放下杯子:“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讨厌哥哥?”
鼬微笑:“很好理解,她遭受的痛苦的源头是我把她介绍给了火影大人。我推荐她进入暗部工作。”
“那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明明也只和我一样大!为什么要让她......”
佐助忍不住小声地嚷,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够了,佐助。”
富岳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呵止道,“按你哥哥说的做。你太小了,还不懂这些。鼬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太小了还不懂,那你就讲给我听啊。为什么爸爸和哥哥总是这样呢?
佐助在心里无力地喊,但能做到的只是畏缩地垂下脑袋:“好的。”
鼬凝视他良久:“对不起,佐助。”
佐助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步伐沉重地上楼。
富岳捏了捏眉心,整理好心情之后开启了另一个话题:“今天暗部有什么特别活动吗,鼬?”
鼬轻轻闭了闭眼,握住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佐助慢吞吞地挪到楼上,又慢吞吞地挪到花明也门前。举起手想叩门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压抑的抽泣声。
花明也完全是个和脆弱、悲伤搭不着边的人。她总是在笑,内心也比他强大,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还是能够敞开心扉地信任他,把他当朋友。
但是他把花明也送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花明也哭了。是怎样的痛苦才让她哭呢?她真的憎恨哥哥吗?那她会不会也同样恨自己?
罪恶感油然而生。
他紧紧攥住衣服。
深呼吸几次之后,他决定直面现实,敲响了花明也的房门:“你听见了吗,花明也?我是佐助。马上要吃饭了,跟我下去吧。”
抽泣声没有停下,反而更响亮了。
佐助迟疑道:“我可以开门吗?你没有锁门的话,我就打开了。”
他缓缓按下门把手。没有任何卡顿和阻碍,门开了。
房里没有开灯,走廊灯随着房门的打开才透进去一小片。佐助迈进去一小步,看见花明也缩在床头的小角落里,肩膀一耸一耸,地上散落了好几团纸巾。
她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佐助慢慢一移过去,把她边上的纸团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然后跪坐在她面前。
光线很暗,她的脸埋在膝盖上,双臂牢牢护住自己。
“哥哥和我说了,查克拉回路的训练很可怕、很痛苦吧?对不起,小花。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你一定很害怕、很想回家吧?如果真的能回去,我会帮你找......”
花明也猛地扑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她紧紧抱住佐助,脸埋在他肩头,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泪水的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