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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恰好傅存远这时也同其他人聊完了,他转头见到庄情与梁嘉荣,笑着开口道:“庄生、庄太,多谢你们抽空过来,没影响你们凑仔凑女吧?”
  “无事,小朋友暂时丢给家里其他人带了。恭喜你们订婚。”庄情回答。
  就在傅存远和庄情说话的片刻,陆茫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拍他的梁嘉荣,只听那人问:“你坠马的事我听说了,恢复得怎么样?”
  “多谢关心,”陆茫略微停顿,继续道,“目前还没什么大问题。”
  “月底就是打吡了,容我八卦一下,你和午夜霓虹是什么打算啊?”梁嘉荣用开玩笑似的语气和表情问道。
  陆茫闻言,嘴张了张,却没能立时给出一个答案来。
  本来他已经说服自己放弃参加了,也已经尽量不再去想这件事,答应跟傅存远订婚也从某种程度上在让自己慢慢隔开这份压抑的不舍,只是面对着梁嘉荣忽如其来的询问,他却做不到真的亲口说出自己不会再赛马了的决定。
  梁嘉荣应该是察觉到了他这瞬间的情绪变化,于是不等这几秒钟的哑然变得尴尬,就紧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说了下去:“我在赛马这方面只是普通的爱好者,好多时看待问题和分析的角度不够专业,不过我也一直觉得,无论如何,人和马都要平平安安,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到这里,梁嘉荣向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随即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保重身体。另外,祝你事业爱情双丰收。”
  为回应这句祝福,陆茫跟着将杯里的酒饮尽。
  金黄色的白葡萄酒液裹着葡萄天然、柔软,如同蜜般的甜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又流入喉中。香气伴随着呼吸在喉间和鼻腔中氤氲,再加上周围的热闹烘托,陆茫觉得意识变得飘飘然,脑子也陷入那种带着轻微亢奋的晕眩中。
  “别喝太多。”
  耳边絮絮叨叨响起的叮咛让他忽然清醒了一点,陆茫转头看向望着自己的傅存远,直勾勾地注视对方的眼睛,许久后,回答说:“葡萄酒还好。”
  “真的?”傅存远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脸红了喔。”
  陆茫自己用手背贴了一下脸,滚烫的热度传来。说实话他确实是有点醉的,但是是恰到好处的那种醉意,能让他面对陌生人的攀谈时略微放松,不那么紧绷。
  也能让他更轻易地感到幸福。
  “我去个洗手间。”他放下手,对傅存远说。
  “我陪你去。”傅存远生怕陆茫荡失在这座完完全全仿照苏式园林建起的别院里,回应道。
  “不用,两个人都消失不太好。”
  傅存远定睛打量了一会儿陆茫。他能看出眼前的人醉了,脸颊和眼尾都透出一抹酒意熏出来的酡红,但还不至于醉得厉害。
  “那你快去快回,”他一边说着一边顺带捏了捏陆茫的下巴尖,“五分钟不见人我就去找你了。”
  陆茫闻言,趁周围无人踮起脚尖迅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扭头走了。
  第70章 70. 凭我爱他
  那阵绵延港岛将近小半个月的荡气回肠的雨虽然已经停了,但雨水带来的湿凉并未褪去,反而在夜色中越发张狂。
  离开前洗手间前,陆茫洗了把脸,然后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眼中指上的订婚戒指。
  戒指的款式很简单,就是银色的戒圈和托槽,真正的重点是镶嵌在托槽上的那颗五克拉的祖母绿。宝石清而深邃,几乎看不见瑕疵,一种明艳到富有生命力的绿色仿佛在晶体里翻滚着要涌出来,哪怕是像陆茫这种对珠宝一窍不通的门外汉都能看得出来,这颗祖母绿的品相好极了。
  傅存远说要给他个惊喜,所以一直都不肯透露戒指的款式,以至于这枚订婚戒指在今天之前对陆茫都是个秘密。
  陆茫觉得自己算不上贪恋荣华富贵的人,但他第一眼看到这枚戒指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真的,太漂亮了。
  一切都漂亮美好得像梦一样。
  再抬头,他看见了镜中的自己。
  人靠衣装马靠鞍。倒映在镜子里的人穿着度身定制的西装,乍看上去倒是真的与平日里不同了,好似也成了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五分钟不见人我就去找你了。
  傅存远的叮咛适时地从脑海中浮现,陆茫回过神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往回走去。
  初春的夜色中,挂在廊下屋檐上的灯笼亮起橘红色的光。有更多的灯火从厅堂楼阁的十字纹花窗中漏出,朦胧地照着院内的那几根细细的翠竹。影子映于白墙之上,如同一卷水墨画。
  陆茫沿着蜿蜒曲折的长廊往前走。回到宴会厅需要穿过一座小石桥和一扇月洞门,就在他拐弯走入院中时,一个人影不期然地出现在眼前。
  韦彦霖站在石桥上,指间那根点燃的烟在夜里忽明忽灭地亮着一点火光。
  陆茫停了下来。
  早在傍晚举行仪式的时候,他就已经留意到了人群中的韦彦霖。
  彼时他和傅存远刚刚交换完订婚戒指,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结束绵长的一吻,再回头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看见韦彦霖的身影站在人群最后当。
  这人没道理出现在这里。至少陆茫是绝对没有,也不可能邀请他来的。但既然现实是他来了,那就说明确实受到了邀请。
  在一番简单的抽丝剥茧后,陆茫似乎猜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傅存远。
  司仪还在讲话。后者笑着回望他,一句话也没说。
  大概是被戛然而止的脚步声吸引,原本在抽烟的韦彦霖抬头朝这边看了眼。
  尽管光线昏暗,但陆茫还是在韦彦霖的眼中捕捉到一丝怔然,似乎这人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等在这里的,也没想过他们会碰见。
  然后他看着韦彦霖几乎称得上手忙脚乱地用鞋底掐灭了手里的烟。
  他们所处的这个院子距离举办晚宴的主厅还有一小段路,丝竹声和说笑声隐隐从远处传来,但那些热闹的灯火和人影却被围墙和山石树林遮挡,只闻其声,这些声音就像是幻觉般变得模糊悠远,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
  静默中他们对视三秒,紧接着陆茫重新抬起脚步,往前走去。
  他走上石桥。咔组呀
  鞋底踢踏着青石地面。
  距离越来越近。
  燃烧过的尼古丁烟气盘旋在夜色中尚未散去,还间杂着龙涎香味的alpha信息素。可大概是终身标记的原因,如今的陆茫对于其他人的气味变得不太敏感,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被影响。
  在微妙而紧绷的气氛里,他们终于擦肩而过。
  陆茫径直越过韦彦霖,连头都没有回一点。
  “订婚是你自愿答应傅存远的吗?”问题在身后响起,不轻不重地撞在背上。
  陆茫的脚步再次停下。他没有回头,几秒的沉默后,他反问道:“我是不是自愿的你难道不清楚?”
  韦彦霖当然清楚。他只是不愿意面对心里那个早就有了的答案。
  “陆茫,我能帮你把腰伤治好,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继续骑马就继续骑马,我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擅自替你做决定了,”韦彦霖凝望着近在咫尺的身影,开口道,“你跟我走吧。”
  陆茫和傅存远相拥亲吻的身影定格在韦彦霖的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那副的景象不可避免地又勾起他脑海中与旧时有关的美好记忆,还有他曾经对于自己和陆茫结婚时的一切幻想。
  如今幻想似乎实现了,只是陆茫身边的人不是他。
  那一瞬间,嫉妒仿佛化作实质,堵得韦彦霖胸口发闷,连呼吸也停滞。
  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用力到泛白,有那么短暂的片刻,韦彦霖几乎要忍不住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冲上去抓着陆茫把人带走。
  你怎么能抛下我?
  你应该在我身边才对。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让韦彦霖一度觉得呼吸困难。然而任凭内心如何不甘和愤怒,他最终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出格举动。
  他只是用颤抖的手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燃烧的尼古丁发出细微的声响,明灭的火星中,烟气如丝如雾地蜷曲着升起。他在远离人群的角落里用力地将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吐出来,却仍觉得如鲠在喉,有种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攥紧的闷痛。
  其实收到邀请函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给他邀请函的不是陆茫,而是傅存远。那人就是故意的。
  可他还是来了,就好像是不亲眼见到这一幕就无法死心一样。
  只是真的看见了,他仍然是不愿意相信。
  漫长的沉默后,背对着他的陆茫转身看了过来。这个动作令韦彦霖的心用力一跳,身体几乎不由自主地望对方的方向倾斜过去。
  然而下一秒,陆茫嘴里的话就让他僵在了原地。
  “不需要,韦彦霖。”那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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