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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决定好就告诉我。】
  “打不打?”傅存远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耳廓上,让陆茫浑身一震。他迅速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回头看向身边人和叶尧,说:“我不会打。”
  “我教你!好简单的。”
  只见傅乐时一边说话一边拖着傅静思走过来,似乎是怕这人偷偷跑了,然后又用另一条手臂一把挽住陆茫,眼神示意老公和弟弟跟上,带着一行人往大宅里走去。
  傅乐时在麻雀桌上的英姿一如她在议员行政会议上同人吵架的样子,出牌雷厉风行,气势咄咄逼人,相比之下,做她上家的傅静思每次摸牌、出牌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惹得傅乐时不停催他,说他咪咪摸摸。
  陆茫被傅乐时和傅存远领着打了几圈就上手了,但他实在顶不住困意,就让傅存远和他换,他坐在旁边看着。
  麻将牌不断磕碰,发出哐啷啷的声响,间夹着谈天说笑的声音。陆茫挨着傅存远,鼻尖闻着那人身上的信息素,越发感到困意汹涌,让他的上下眼皮迫不及待要相逢。
  他的作息本来就是早睡早起的类型,平日里他带午夜霓虹晨操通常是大清早五点钟就开始,一直练到八点,结束后会自己再做体能训练,下午则是看情况决定去不去训练中心。这个钟数他早就已经入睡,甚至都快起床了。
  傅乐时又胡一把,她把身前的牌推倒亮出,只不过这次没有大声庆祝,而是轻轻喊了傅存远一声,示意对方转头。
  “我知道。”傅存远说着,手往后摸了摸。
  陆茫睡觉向来又乖又安静,此刻正靠在他的脊背上熟睡,呼吸清浅而均匀。
  “散了吧,已经很晚了。”傅静思见状,拍板道。
  傅乐时过完瘾也有些困了,于是没有反对,抬手打个哈欠说那就散了吧。
  第59章 59. 甜蜜蜜
  房间被朦胧的灰蓝色包围,天还未透亮。模糊的视线中似乎有个人影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如同雕塑,刚从梦中醒来的陆茫努力看去,发现是傅存远。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人仍旧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这个眼神让陆茫心里升起不安,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对。
  “傅存远?”他试探地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那人不像往常那样亲昵地凑过来亲亲他,而是在短暂的沉默后,问:“陆茫,你真的爱我吗?”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陆茫的心用力一跳。“我当然爱你。”他想也不想地抓住了那人的手,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联系韦彦霖?同他纠缠?”傅存远终于弯下腰,可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吓人,“你对得起我吗?”
  不是的!
  陆茫急切地想要否认和解释,然而就在话要讲出口的那一秒,他整个人仿佛踏空般向下坠去。让人心脏骤停的强烈失重感下,他猛地睁开眼。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冷汗涔涔地从后背渗出,令一股说不上是热还是冷的感觉弥漫开。眼前陌生的环境让陆茫不知所措地愣了许久,然后昨晚的记忆才一点点回到脑子里。
  原来只是梦。
  幸好只是梦。
  陆茫恍惚地坐起身,转头看向身旁仍在睡的傅存远。那人刀刻斧凿的侧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眉目与头发的黑衬着枕头的白,让本就好看的五官更加分明地刻在视线里,陆茫忍不住俯身,在傅存远的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嘴唇轻碰脸颊传来的热度让梦的惶恐逐渐散去,他忽然又想起昨晚傅存远回答他时说的话。
  ——你在马背上的样子特别漂亮,所以当时我就想,我要把你抢过来。
  仅仅是回想这句话,心便在一瞬间像是被无数羽毛填满般,变得充实而又轻盈。而那些伴随着呼吸纷乱地飘起,搔得心尖泛起让人震颤的痒。但同样的,难以落地的、轻飘飘的感觉也让陆茫感到不安,在这甜蜜欣喜却也带着苦涩和不安的复杂感觉中,他久久地凝望着傅存远,不知过了多久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去拿手机。
  手机本来是装在外套口袋里的,大概是昨晚傅存远帮他脱衣服的时候顺手拿出来摆在床头了。
  陆茫伸手点了一下屏幕,显示的时间是06:12,他正准备把手机拿起来,就感到背后有什么压了上来,紧接着一只手顺着他的手臂摸索,一把握住手腕,扣在了床里。
  “陪我瞓多阵。”沙哑的声音贴着肩膀传来,附带一个落在后颈的吻。
  紧接着,alpha信息素伴随这句话如影随形地包裹住陆茫,令原本因为噩梦已经消散的困意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再度涌上来,思绪也开始慢慢停转。
  “傅存远。”陆茫打起最后一点精神勉强挣扎了一下,开口喊道。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傅存远缠上来与他十指紧扣的手。
  被倦意打败的意识逐渐陷入昏沉的黑暗中,陆茫被傅存远整个压进怀里,恰到好处的温暖和挤压感让他本能地感到安心,在彻底睡过去前,他听见身后的人仿佛在夸奖般又说了句:“乖。”
  好吧。陆茫心想。
  这个回笼觉睡了足有两个小时,睡够了的两人终于舍得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呲。
  剃须泡白白一片涂抹在傅存远的脸上,陆茫抬起傅存远的下巴,说:“别乱动。”
  那人上半身赤裸,睡醒后还未来得及打理的头发乱糟糟地翘起,几缕碎发垂下遮挡了眉眼。刀片的刃贴住皮肤,轻轻地、柔缓地沿着下颚线刮过。
  胡渣被刀片割断,发出嘶嘶的声响。
  陆茫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因此手上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神便割破这张帅脸。
  傅存远为了迁就陆茫,将肩背都压低,两条手臂顺势撑住洗手台,把人困在自己怀中。
  陆茫每到认真的时候,嘴唇就会不自觉地微微抿紧,眼神也格外的专注,这副模样看得傅存远心神荡漾,忍不住抬起一条手臂,掌心贴上对方后背,沿着那道曲线抚摸。
  “别乱动。”怀里的人不明显地一顿,紧接着掰过他的脸,再次警告道。
  傅存远就这么在那人手里侧过脸,手也不动了,但仍然横在陆茫腰上。
  剃须刀的刀刃压得皮肉往下凹陷,带着股凉意,将胡渣和泡沫一同刮走。“你以前帮人剃过须吗?”傅存远问。
  片刻的寂静后,陆茫回答道:“没有。”
  “真的?”
  “假的。”
  “到底真的假的?”傅存远掐了掐陆茫的屁股,追问。
  他对于韦彦霖这个前任从一向是保持视若无睹的态度,几乎从不主动在陆茫面前提起。但平心而论,有时他也会萌生嫉妒心,会去想陆茫和韦彦霖之间到底做过什么,又没做过什么,并下意识地比较。
  陆茫整个人一抖,随即连忙抬起那剃须刀的手——被刮走的泡沫底下,靠近下颚线的地方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血珠正从破口渗出来。
  “我都叫你不要乱动。”陆茫说着,连忙放下手里的剃须刀,抓过一旁的纸巾摁住伤口。
  “心疼啊?”傅存远保持着被着人掐着下巴脸扭向一边的姿势,问道。
  对他来说,这点伤简直就跟蚊子叮一样,根本没有什么感觉。
  陆茫把纸巾抬起来,上面多了一片淡淡的红色,好在划伤没流血了。“废话。”他这才回答道。
  一阵颤动顺着托起下巴的掌心传来,似乎是傅存远轻笑了一声,紧接着那人强行把脸从他手里挣开,带着下巴上还没刮干净的泡沫,凑到他面前,说:“那你要注意身体,不然我也会心疼。”
  陆茫僵住,早上的那个噩梦的场景毫无缘由地又在脑海中浮现,他下意识抬眼去看傅存远的眼睛,后者见他望过来,两眼一眯,眼睛变成了两道弯弯的弧线。
  年后,港岛淅淅沥沥地下了好长时间的雨。
  晚冬的雨不像春雨那么闷热,也不像夏季暴雨那么滂沱猛烈,细斜的毛毛雨带着入骨的湿冷,打湿柏油路面。明明应当开春了,但雨水却让整座城市都变得萧索,没有生机。
  四岁马系列的次关港岛经典杯如期举行。
  比赛当天,雨虽然大清早就停了,但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密实阴翳的乌云把天压得很低,雨水像是随时又会再落下。远处晴日里蔚蓝的海也因灰霾的天幕而变得压抑,汹涌的浪头不断拍上岸边,回涌入河道,像是要把人吞没了似的。
  亮相圈里,午夜霓虹身上的装备终于被傅存远一点点全部换成了粉色的。
  粉头套,粉笼头,粉袜套……这些色彩成为阴雨天里为数不多的几抹亮色。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是说如果,”陆茫看着斜风细雨里午夜霓虹黑色的身影,开口道,“你想让午夜霓虹参加海外的国际大赛吗?”
  港岛的赛事多以中短途为主,而含金量高、奖金多的g1比赛里,距离最长的也不过2400米,且只有两场,分别是港岛瓶和遮打杯。如果午夜霓虹能够通过实际比赛成绩证明自己更适合跑中长距离比赛,那它反而不该拘泥于港岛最常见的一哩赛程,而是可以试着远征海外,说不定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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