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喂?”关上门,他接起来电,开口道。
“傅存远,”那边没有打招呼,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出来见个面吧,我们聊聊。”
傅存远忍不住笑了。
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
“这几天没空,”傅存远开口道,“陆茫的结合热要来了。”
第48章 48. 谁才是第三者
趁着傅存远接电话的空隙,陆茫拿起自己的手机,在浏览器的搜索栏里敲下一行字,犹豫片刻后,点击回车。
页面刷新了半秒,紧接着搜索结果便跳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写着“怀孕”两个字,陆茫左眼皮一跳,悬在屏幕上的大拇指也跟着微微颤了颤,赶紧往下划去。但其它的搜索结果来来去去无非就是那几个可能,除了最显而易见的,还提到诸如“标记后受伴侣信息素影响”“自身荷尔蒙分泌失衡”“术后及药物后遗症”等原因。
身旁的空位凹陷下去,陆茫回过神,看着打完电话回来的傅存远,半晌,轻轻在毛毯底下拍了拍这人,示意对方靠过来。
傅存远看出陆茫有话要说,低头凑到这人嘴边,问怎么了。
“能不能让医生过来一趟?”陆茫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的音量小声地问道。
“不舒服?”傅存远说着,皱起眉头,抬手用手背在陆茫脸上轻轻一探。
“不是,”陆茫的声音更小了,“我的结合热……好像没有来的意思。”
傅存远身形微不可闻地一顿,然后说:“好,今晚我让医生过来。”
傅乐时和叶尧没有呆得太晚,两人约了餐厅共进晚餐,日落天黑前便离开了。
然后夜幕降临。
招摇夜色下的港岛脱去了白日的紧绷和冷漠,摩天大厦的灯光倒映在维港的海水之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在头顶闪烁。街头涌起的人潮让陌生人之间也产生亲密热度,艳丽的光影洒在每个人的脸上,让周遭的一切都如同一个迷梦。
欢声笑语乘着海港的风飘入这个夜晚。
针头贴上臂弯内侧,陆茫原本还想尽力装作没事,然而当针头挑起皮肉扎进血管的瞬间,他还是整个人都绷紧了,抬手一把攥住了傅存远的手臂。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管子抽入真空采血管里,很快就装满了小半管。傅存远把陆茫搂进怀里,抬手挡住了这人的眼睛,说:“再坚持几秒,没事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医生动作利落地取出装满了鲜血的采血管,然后抽出针头,用棉球压住了渗血的针口。
傅存远放下手,替陆茫压住棉球。
“按陆生的情况来看,结合热不来可能是因为之前腺体被标记时产生的后遗症,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长期使用信息素抑制剂的副作用,这个要等化验结果出来才能够确定,”医生一边说一边收拾用过的医疗器械,“目前的话,身体没有大问题,不过建议先暂停使用信息素抑制剂一段时间,看看情况有没有改善。”
“大概停多久?”陆茫问。
“至少一个月吧,”医生说着,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静地继续道,“但是陆生,恕我直言,用药物强行抑制信息素的正常分泌本身就是一件伤身体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以后能不用就不用了。”
沉默在客厅蔓延开来。
陆茫难道不知道信息素抑制剂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他知道的。
他不过是为了回港赛马才不得不做出这个选择的。如果不隐瞒自己的omega身份,他就没法继续做骑师。
一瞬间陆茫的思绪十分混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忧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在烦乱的心绪中,他感到一种无力感袭来,重重地压在肩上,压在心里,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医生留下一些叮嘱后便告辞离开。傅存远将人送出家门,回来看见陆茫垂头坐在沙发上,神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走到这人面前蹲下,趴在陆茫的膝盖上,仰头看向对方的脸——没有哭,但看上去有些迷茫——傅存远伸手摸摸陆茫的脸颊,刚编织好的安抚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讲出口,就见眼前的人回过神来,直勾勾地看着他,说:
“我们做吧。”
傅存远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陆茫低头,吻落在自己眉间,卷着暖绵绵的痒意顺着鼻梁一点点往下。
“你抱下我。”含混的话语透过唇与肉,振颤着抵达心尖。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细微的声音。
陆茫跪坐在傅存远身上,双臂搂紧对方的肩膀,喘息伴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地从唇缝中泄露出来。他脖子上那枚用红绳串着的玉坠被夹在火热的躯体之间,玉石的冰凉荡然无存,而是变得和皮肤同样滚烫。
确实就如傅存远自己说的,他特意钻研过了。这次他知道要先做前戏,先放手指。
曲起的指节量夺着深浅和宽窄,旋转着让软壁打开。
心脏跳动着,血液涌向大脑,令意识在升起的热度中昏昏沉沉。抓心似的欲望也顺着脊背蔓延,在小腹中如乱麻般纠缠在一起,甚至让陆茫感到有点作呕。
“可以了,”他摸索着抓住傅存远的那只手,指尖摸到了那人湿淋淋的指节,“放进来。”
抽离带来的短暂空虚让心脏像是踩空了似的,猛地坠下。
眼前的夜旋转、颠倒。
他们相拥着坠入柔软、凌乱的床铺。
那一秒的空虚很快就被填满。
傅存远拉起陆茫的一条腿架在自己的臂弯里,缓缓地将人钉死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骇人的热度在他们的身躯间升腾而起,陆茫的信息素就像是融化了的薄荷味冰激淋,甜蜜而粘腻地流淌在空气里,把他们粘死在一块。傅存远深吸一口气,瞬间填满肺腑的爱人的信息素让他兴奋到太阳穴止不住地跳动。
本能取代理智,逐渐占据上风。
为什么结合热不来呢?傅存远不禁想。
为什么呢?
颠簸中,陆茫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挠在傅存远的胸口。
原本又深又重的动作突然放轻了一点,陆茫从那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浪头般汹涌的欲望中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但还未真正缓过来,就感觉到某个酸胀异常的点被不轻不重地压住了。
“唔、傅存远。傅存远!”他喊着那人的名字,指尖用力抓进肉里。
指甲盖刮过绷紧的肌肉,留下一道道淡红色的印迹。
水在撬动下源源不断地从缝隙深处渗漏出来,甜蜜、粘腻又温暖地淋湿傅存远。心跳快得不可思议,像是要把胸膛撕碎,他咬牙深吸一口气,手扣住陆茫的后脑,将对方的脑袋摁到自己的颈侧,说:“咬一口,宝贝。留个印。”
这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压抑的急不可耐,夹在粗重的呼吸之中,撩动着夜色和心弦。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挑高的大厅中央,灯光透过那些阶梯式层叠的、几何切割的玻璃管漫射出来,幽幽地照亮了整个以art deco风格为主的空间。
深沉的黑檀木色、黄铜的镶边以及翡翠的绿透出一股奢华与优雅,而无处不在的镜面还有利落的几何切割线条又将这种华丽与巴洛克式的繁复区别开来,更具一种更现代都市的硬朗和冷静。
就如同港岛这座城市。
香氛夹着雪茄燃烧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四周响起酒杯碰撞的轻响,夹杂着如同窃窃私语般的交谈声与几声轻笑。
“晚上好,”傅存远一边说着,一边在空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找我有何贵干?”
桌对面的韦彦霖已经看不出半点之前挨打时受伤的样子了,说明alpha确实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死。今日这人穿的还是衬衫西裤,只是没那么正式,挽起的袖子露出了左手手腕上叠戴着腕表和一条纯银的手链。
那条手链有一个心形的吊坠,款式一看就是小情侣之间会当作礼物送给彼此的。
傅存远的目光在手链上轻轻扫过,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一旁的扶手上。
他里面穿的是短袖。很普通的短袖,就是纯黑色,没有任何的花纹和图案。但一个牙印扎眼地落在他的颈侧,领口的边缘和手臂上也似有若无地延伸出道道暧昧的红痕。
韦彦霖挪开视线,拿起桌上的白兰地饮下。
烈酒灼烧喉管,如一线火窜入胃里。
“傅存远,你有没有想过,你让他继续比赛实际上是害了他。”韦彦霖开口。
“韦生恐怕忘了,让他落到这个地步的是你,”傅存远依旧笑着,只是笑不达眼底,如同薄冰一样浮在表面,“非要算的话,所有的过失不应该都归咎到你头上吗?”
“就算我有错,也不代表你现在做的是对的,”韦彦霖放下酒杯,继续道,“你所谓的爱和尊重,就是放任他不知轻重地毁掉自己。你觉得自己好伟大,是吗?”
“有件事请你搞清楚,现在你才是第三者,根本就没有资格对我和他的感情指手画脚,”傅存远笑着说道,态度几乎有恃无恐,“还有,别总提陈年旧情,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他追回去。可惜他现在见都不想见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