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恰好训练中心离酒店近,于是来之前他们先回了趟酒店,拿了信息素抑制剂。
注射进身体的信息素起效后,陆茫身上那股如同薄荷冰激淋的气味就消失了,就连傅存远这个标记了他的人也闻不到。
alpha在omega身上留下标记的行为除了满足占有欲,无外乎就是炫耀。眼下陆茫的腺体虽然标记还在,却是以一种只有傅存远一人能感觉到的,奇妙而抽象的方式存在。
这让傅存远本能地有些不爽。
“怎么了?”陆茫见身旁的人一直盯着自己,疑惑地问道。
傅存远的目光在陆茫后颈上那块肉色的覆盖贴上一扫而过,片刻后,开口道:“别挡着,好不好?以前你都不会遮住的。”
陆茫愣了一下。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傅存远嘴里的“以前”是指什么“以前”,但他贴覆盖贴本质上不是想要隐藏那个咬痕,纯粹是傅存远标记的时候咬得太狠了,以至于现在皮肉开始消炎愈合时,伤口偶尔会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他怕蹭到衣服上才贴住的。
回过神后,陆茫伸手把后颈的覆盖贴撕了下来。
傅存远看着那个由自己留下的牙印,心情立即变好了一点,他趴在方向盘上,望着陆茫问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去哪里呢?
这个问题问得陆茫有些晃神。
港岛明明很小。可他这个在港岛长大的人却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
也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他的人生在不同的阶段都在不同的囹圄中反复打转,没能真正走出去。
他好似也没有勇气和欲望走出去。
“我不知道。”漫长的沉默后,陆茫回答道。
“九月底新赛季就开始了,现在出了这起意外,午夜霓虹的训练要提早恢复,”傅存远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问,“我搬来酒店跟你住?”
陆茫看着笑眯眯的傅存远,张了张嘴,说:“你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那就回家收拾东西。”
跑马地,养和医院。
韦彦霖处理完这段时间积攒的公务后,短暂地停下来休息片刻。
他的头上仍缠着绷带,后脑的伤口在止血棉和纱布的层层包裹下闷出一阵痒意,又不能去抠,让心情愈发郁闷烦躁。
他看着窗外的日头,片刻后,拿起手机,打开了相册。
系统默认的分类里有一个名为“已隐藏”的相册,点开需要输入密码。韦彦霖解锁了隐藏相册,弹出来的页面上,林林总总的全部都是陆茫以及与这人有关的照片。
他随便点开一张,照片里的主角是一个蛋糕。
韦彦霖几乎立刻就回忆起了当时拍下这张照片的场景。那是他三十岁生日的时候,生日宴结束散场后,陆茫说给他准备了一个小惊喜,然后就在他面前捧出了这个蛋糕。
“我亲手做的,可能不够好看,但都是你会喜欢的口味。”那人说道。
这些照片在陆茫一声不吭地逃跑消失后,韦彦霖原本是要删掉的,但在手指按下确认删除前的那一秒,他还是没有狠下心。但就这么放着时不时便会瞥见,让他心烦,于是他最终将这些照片全都隐藏锁了起来。
韦彦霖又往前翻了几张,心里更难受了。
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酸楚和刺痛贯穿心脏,让他难以呼吸。
在照片定格的瞬间里,处处都充满了陆茫对他的喜欢。那人曾经那么真诚地爱他,为什么回来后却又狠心到连见都不愿意见他?
还有那个傅存远,他算什么东西?
韦彦霖光是想到陆茫可能会用曾经看他的眼神看着傅存远,怒火与嫉妒便在同一刻交织着涌上心头,扯得脑后的伤口也跟着痛起来。他紧紧握着手机,眼底翻滚的黑色愈发汹涌。
他无法容忍这种可能。
第38章 38. 新赛季
地处热带边缘,港岛的夏天也不可避免的很漫长。
就如同常青预料的那样,午夜霓虹踢伤马夫的事受到了赛马会的质询和调查。傅存远把午夜霓虹受伤的情况以及兽医的检查报告给了调查人员,对此,从昏迷中苏醒的马夫陈浩然称伤口应该是自己手上的戒指不小心划到午夜霓虹导致的。
“刚刚和女朋友订婚,忘了摘戒指。大概是不小心划到了。”对方解释道。
这番话有些模棱两可,可惜,事情的起因和经过最终还是缺少确凿的证据,很难判定具体发生了什么。于是,在经过长达一个月的跟近和调查后,赛马会决定对双方都不追究任何严重责任,只是鉴于午夜霓虹的档案原本就有脾气不好的记录,要求傅存远在新赛季开始前重新通过相关的测试和考核,确保马匹的可控性。
再然后就已是九月了。
仿佛是眨眼间,新赛季便即将到来,港岛却依旧没有丝毫秋意。有时候下过一场暴雨后,天气会短暂地凉快些,可到了第二日又会重新升温,反反复复。好在,白日的温度比起七、八月的盛夏还是有所下降,至少正午的阳光不再那么毒辣,晒得人头晕目眩,喘不过气。
陆茫勒紧手里的缰绳,控制着午夜霓虹停下奔跑的脚步。
他们刚刚完成两组1000米的间歇快跑训练。剧烈运动过后的马身肌肉线条无比清楚,青筋在皮毛下隆起,黑亮的马体裹着一层如糖衣般晶亮的汗水。而马背上的陆茫也喘得厉害,挥鞭的手也因为脱力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
尽管这半年里他已经一直在坚持锻炼,试图让体能状况恢复到之前的水平,但事实证明,二次分化成omega给他的体质带来的变化远超他的预料。同样的运动量,对于陆茫现在的身体消耗要比之前要多得多。
这点让陆茫感到异常焦虑。
“下来喝点水。”大腿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是傅存远的声音传入耳中。
陆茫回过神,望着仰头看向自己的傅存远,翻身下马,接过对方递来的水壶。
借着午夜霓虹身体的遮挡,傅存远在陆茫挂着汗水的额角快速地亲了一口,问:“感觉如何?”
被亲吻过的地方也不知是因为汗水在流淌还是因为嘴唇留下的热度,痒痒的,陆茫喘匀了那口气,回答道:“还是老问题。”
上个赛季的连胜很容易让人忽略午夜霓虹性的许多问题,比如聪明和坏脾气。
这两样合在一起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炸还好,一炸就会极大影响午夜霓虹的状态和比赛结果。平日里训练它可能还比较克制一点,可一旦跑兴奋了,或者被陪跑的马匹刺激道,就能明显感觉出来它想要脱离控制,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跑。
午夜霓虹是晚熟马,之前身体没完全发育成熟,陆茫还能在它兴奋的时候勉强压制住它,可现在进入四岁的年龄,衰仔的各项机能渐渐成熟并达到了巅峰状态,陆茫很难再依靠蛮力强行控制它。
“新赛季你打算怎么安排?”陆茫简单反馈完午夜霓虹的毛病后,转头望着傅存远问道。
早在夏天之前,媒体和马迷就已经预测午夜霓虹会出战四岁马系列比赛。
所谓的四岁马系列,就是由二月初的港岛经典一哩赛、三月初的港岛经典杯以及三月底的港岛打吡大赛这三场经典赛事组成的,赛程分别为1600米、1800米和2000米。这之中,作为尾关的打吡大赛是港岛历史最悠久,亦是最重要的赛马锦标,向来有“四岁功名,一生一次”的说法,而首关及次关的经典一哩赛和港岛经典杯在之前都属于打吡大赛的预赛。
十五年前,赛马会将这三场赛事组合为四岁马经典赛系列推出,自那之后,在四岁马系列拿下三冠的有且只有三匹赛马,而拿下其中两冠的也不过四匹。
午夜霓虹既然有这个实力和资格参加四岁马系列,自然是一定要去的,陆茫对此毫不怀疑。他比较关心的是四岁马系列赛开始之前的比赛安排。
“之前的本地赛衰仔跑惯了1400米和1600米,还没有参加过更长距离的正式比赛,所以我想让他先跑一、两次1800米以上的比赛。”傅存远回答道。
无论是出色的耐力还是优秀的末脚冲刺距离和速度,午夜霓虹在理论上一直都是适合跑长距离赛的,但理论和现实是有差别的,平时的训练和实际的比赛同样也有差别,傅存远也不能靠理论和训练时的成绩咬定午夜霓虹在比赛上的表象。
实际上,之前的比赛并非每一场胜利都是绝对的,有好几场比赛午夜霓虹只赢第二名半个颈差,但凡出一点意外,比如天气导致赛道不好,又或者脾气发作,都会导致比赛结果的不理想。
换句话讲,午夜霓虹还没有取得压倒性胜利的实力和心态。
也就是地方赛事上他们的运气足够好,没能遇上水平相当的对手,能靠午夜霓虹与生俱来的数值优势硬生生弥补,可如果放到高级赛事或者经典赛事中,参赛的马匹无一例外都是万里挑一的好马,在没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胜利更加是个不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