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顺便把换下的床单被罩洗了,屋子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了一遍。
  还下单了一束新鲜的花束,是妈妈喜欢的洋桔梗和风铃花。
  把整间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整洁漂亮。
  收拾完, 两人就去医院把妈妈接了回来。
  陡然走进一个老小区,屋子只有七十平米左右大小,和当初的应浔一样,当惯了富太太的沈韵一时感到恍然。
  然而很快,她想到什么,看到收拾得干干净净,温馨舒适的屋子,还有桌子上一看就是精心为她准备的风铃花和洋桔梗。
  她走过去,轻轻触摸,脸上流露出动容的表情。
  “妈妈,我们在找房子了,很快就能换更大的屋子。”应浔以为妈妈是和一开始来小哑巴这里的自己一样,落差太大。
  沈韵摇摇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祁桉,真的很感谢你在困难的时候收留浔浔,把他照顾得这么好,这段时间还这么尽心尽力地帮助我们。”
  周祁桉乖巧笑着,比划手语:[伯母您别这样说,当初我和妈妈也没少受您的恩惠。]
  周阿姨过世的事情沈韵在康复这段时间听说了,当时心里十分难受。
  这对母子陪在自己家里这么多年,雅柔不仅是当初自己的救命恩人,在家里当保姆这段期间还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
  当年向自己提出辞职,不舍的除了儿子,沈韵也十分不想周姨离开。
  不过对方坚持,她就没有强留。
  没想到几年过去,已经物是人非。
  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想到这些,沈韵眼里有些黯然。
  应浔见状,担心妈妈想起伤心事,连忙帮妈妈转移注意力,带她去看要住的房间。
  周祁桉就告知自己去准备晚饭。
  “那让浔浔帮你,我自己去看。”沈韵推了推儿子的手。
  祁桉这孩子太乖了,和小时候一样,默不吭声地做事。
  陪儿子一起接她出院,把自己的房子让给他们母子俩住,现在还要给她做丰盛的晚餐说是庆祝她出院。
  这让沈韵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没想到儿子却只看了眼厨房,就轻描淡写道:“用不着我帮,周祁桉自己能全部搞定。”
  “我的意思是我们总要搭把手吧?”沈韵虽然知道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过惯了富太太的优渥生活,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们现在寄人篱下,她也不是那种毫无涵养的人。
  应浔语气平淡:“可是我去的话只会添乱,而且一直都是周祁桉做饭,我负责吃,不需要我帮忙啊。”
  “你是说这些事一直都是祁桉在做?你什么都不做?”沈韵微微一讶。
  应浔好像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了,抓抓头发:“也不是吧,我偶尔会帮忙收拾碗筷,然后——”
  然后没有然后了。
  家里的家务被小哑巴全部包揽。
  无论是买菜做饭,打扫房间,还有交水电费这些,周祁桉从来没有让自己动手过。
  要不是自己坚持,他能连自己的衣服一起洗了,包括内裤!
  应浔有些尴尬:“总之妈妈你不用管,周祁桉很乐意做这些,我去帮他只会给他添乱。”
  “浔浔,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又耍少爷脾气,像小时候那样天天欺负和使唤人家了?”沈韵怎么能不知道自家儿子娇生惯养的少爷脾性。
  “我没有,我才没有欺负他,反而是他对我——”
  应浔突然停住口,辩解的话语被他咽在了口中。
  沈韵狐疑:“祁桉对你怎么了?祁桉从小那么乖,那么听话懂事。”
  应浔涨红了脸,怎么也没办法对妈妈说她心中这个听话乖巧的小哑巴从十五岁的时候就对自己起了那种心思,肖想自己。
  还成天想着要把自己这样那样,满脑子都是涩涩的事情。
  现在想来,周祁桉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好,言听计从,从小巷那里找到自己,把自己捡回家,全心全意地伺候自己,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编织一个精美的笼子,把自己圈住吧?
  而他也十分不争气地掉进了这样的陷阱里。
  应浔不知道怎么解释,也有点担心妈妈不能接受他们现在的关系。
  遭受过那么重大的打击,又才从医院醒过来没多久,他不想妈妈再受到冲击。
  至少不是现在。
  应少爷于是去了厨房,装模作样地捡起一片菜叶,打算帮忙择菜。
  周祁桉有些意外:[浔哥,你干什么?菜上有泥,我来择就可以,别把你的手弄脏了。]
  “脏了我洗一洗不就行了?”应浔其实也觉得自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点太少爷脾气了,只不过周祁桉对他太好了,从小就这样全心全意伺候自己,他只扭捏了一段时间,就再次“堕落”在这样的相处模式中。
  “好吧,其实是妈妈觉得你一个人待在厨房做饭,包揽全部家务是我在欺负你。”
  [怎么会。]周祁桉微微笑了笑,腾出手比划手语,[我是心甘情愿做这些事的,我喜欢给浔哥做饭,照顾浔哥。]
  应浔看他比划的,明明不是什么情话,却莫名让人心脏怦地一跳,耳尖也镀上一层粉。
  “是吧,我也是这样和妈妈说的,可她不信,非要这样认为。”
  [那浔哥你帮我洗几颗西红柿吧,我准备做西红柿炖牛腩,我记得沈伯母爱吃这道菜。]周祁桉比划道。
  “你倒是把我们家的人喜好掌握得清清楚楚。”应浔打开冰箱,取了几颗西红柿。
  周祁桉温和笑了笑:[因为我不想让沈伯母讨厌我。]
  应浔:“……”
  他当然知道小哑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好好好,攻略完自己,又想要攻略她妈妈了是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周祁桉这么心机?
  装模作样在厨房打下手,晚点的时候,一桌子菜被周祁桉弄好了。
  应浔又装模作样地摆碗筷,帮着端菜。
  沈韵望着眼前的画面,无比动容,与此同时,内心更自责了。
  在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留十九岁的儿子独自承担这一切。
  当时那么混乱的景象,不敢想象浔浔有多难熬。
  还好有祁桉这孩子在。
  明明比浔浔还要小一岁,却这么沉稳有担当,不仅收留了走投无路的浔浔,还把他照顾得这么好。
  沈韵各种情绪交织,忍不住再次出声道谢,然后夸道。
  “长得越来越帅了,还这么会做饭,听浔浔说你考上了京大,还和朋友们一起创业挣钱,真是太优秀太好了。”
  周祁桉温和乖巧地笑着,整个人是那么地谦和美好。
  应浔听妈妈一个劲儿地夸周祁桉,恨不能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忍不住用筷子戳了戳,小声嘀咕:“呵,都是装的,你要是知道他另一面……”
  “浔浔,你说什么?”沈韵疑惑看过来。
  应浔连忙往她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白萝卜:“没什么,妈妈,我是说周祁桉做的这个炖萝卜也很好吃,您尝尝。”
  沈韵将信将疑。
  吃过晚饭,应浔帮着收拾碗筷。
  不知不觉,窗外已被夜色涂满。
  因着妈妈的身体还在恢复期,他早早帮妈妈铺好床,安顿她睡下。
  轻轻关上房门,应浔回到客厅,看到小哑巴正在拖客厅的地板。
  看到自己,他问:[伯母睡了吗?]
  应浔点头:“已经躺下了。”
  周祁桉露出有点局促的表情:[不知道伯母能不能睡得习惯,我——]
  “你不要小瞧我们家的人。”应浔不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局促。
  虽然吃饭的时候一直腹诽眼前的男生在自己的妈妈面前很能装,伪装得很好,可应浔内心还是很受触动。
  为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为自己的家人所做的一切。
  “你看我当初不就是睡得好好的?”
  周祁桉微微一怔,随后落进眸中的光亮化开:[嗯,浔哥,我知道了,你也去洗澡睡觉吧,今天一直帮我打下手,肯定累了。]
  “我那算什么打下手?”
  应少爷想到自己在厨房瞎忙活的,感到一丝羞愧。
  周祁桉温和笑着:[浔哥能陪着我我就很开心。]
  应浔:“……”
  到底是有多容易满足。
  应浔转身去了洗浴间,脸颊和耳根都红。
  洗完澡,想到晚上要和周祁桉一起睡觉,脸上的热意更明显了。
  他用热水冲洗自己,往身上涂着泡沫,馥郁的香气和热水的白雾弥散在空气中。
  许久,他望了眼镜子中的自己,从脖子颈往下绯红一片,也不知道是被热气蒸的还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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