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医生叮嘱道。
  重新处理好伤口,医生再度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就带着护士们离开了。
  病房里,许赫扬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许赫扬:“医生刚才说的情绪激动是什么意思?”
  江照把拎回来的午饭放在休息室的桌子上,同样感到奇怪。
  祁桉年龄不大,却是他们当中性格最沉稳,最沉得住气的。
  他的脸上常年都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表情,无论是和生意场上的人谈条件,还是打架,都看不出变化,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因此江照很难将“情绪激动”这样的字眼和祁桉联系到一起。
  应浔面对大家的疑惑,眸光闪烁,含糊道:“可能想到什么事了吧。”
  一行人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多久,病床上的人醒了。
  许赫扬赶紧问周祁桉到底怎么了,竟然把伤口搞裂开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甚至这张看似温和,实则只有许赫扬他们才知道露出狠戾一面有多让人脊背生寒的面孔隐隐透着一丝羞涩。
  伤口爆裂,失了这么多的血。
  这张脸上竟然还飘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红晕。
  服了。
  买个饭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不出来,也不再问了。
  几个人把有点凉了的午饭拿去病房配套的小厨房,打算用微波炉加热一下。
  呼啦呼啦的人离开。
  一下子剩下刚醒过来的周祁桉和应浔。
  忽然不知道怎么应对眼前的景象,应浔也要去帮着热饭。
  手腕被一把握住。
  [浔哥。]
  小哑巴无声叫住他。
  应浔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火撩了一下,圈着的地方一阵灼热的触感传递,是周祁桉一贯滚烫的手心温度。
  这温度沿着掌心圈着的肌肤一点点蔓延,攀爬到脖颈、耳根和面颊。
  应浔微微僵硬着转过身,问他:“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小哑巴就用一种委屈又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另一只手摸来床头的记事本,一字一句地写:[你刚才,不是我的幻觉吧?]
  “你觉得呢?”应浔反问。
  周祁桉回忆着那两个像风又像羽毛,沾了蜜糖一样贴在脸颊的柔软的吻:[我希望不是幻觉。]
  “什么叫你希望不是?”应浔挑了挑眉梢,继续问。
  [因为太梦幻了。]小哑巴写,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还是不愿意松开,他在纸页上方画了一轮弯弯的月牙,[在我心里,浔哥就像天上的月亮,倾洒着皎洁的光辉,引人向往,却一直无法触碰。]
  应浔:“……”
  忘了周祁桉上学的时候作文经常被当作范文贴在年级的优秀展示栏上。
  不是,现在搞什么文艺?
  应浔好气又好笑,看一眼他的伤口,又有些心疼。
  而且目光落到这行小字上,阳光投过来一束斜斜的光线,周祁桉写这些字用的是受伤那边的手。
  他的字一贯好看,字迹工整有力。
  黑色的墨汁点在雪白的纸张上,映照着午后的日光,一阵风掀动着窗纱细微吹来,晃动出几片光影,纸页也跟着掀了掀。
  那行映在纸张上的墨字仿佛成了一封尘封已久被开启的情书。
  又像写给爱人的随笔。
  应浔心念一动,倾身,回握住那只手,手心贴着粗糙的手背,他沿着他的字迹,也画了一弯月亮。
  只是这弯月亮是在纸页下方,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
  应浔一笔一划地写:[现在,你可以触碰到它了。]
  “叮咛——”
  隔壁的小厨房传来微波炉定时结束的声音。
  许赫扬端着热好的鸽子汤还有蒸排骨从厨房里出来。
  江照和霍决也端上其他菜。
  “早知道你伤口裂开,又流了这么多血,应该买点猪肝给你补一补的。”
  许赫扬把餐盘端到沙发前的茶桌上,准备让祁桉把病床上的小餐桌打开。
  转头,仿佛看到一道略有些仓皇的身影。
  纸张翻动,风掀起哗哗的声音。
  那个漂亮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少爷白皙昳丽的脸上似是浮动着一层艳丽的红霞。
  病床上的祁桉神色也很不自在。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古古怪怪的。
  原本许赫扬一行人打算探望完祁桉就回去的,好不容易来一次海城,气温合适,他们决定在这里玩几天。
  经年累月地在外面拉货,尽管四处跑,但其实并没有怎么放松自己。
  看祁桉伤没那么严重了,约莫是鬼门关上走一遭,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许赫扬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在这所美丽的海岛之城享受一下生活。
  霍决没怎么离开从小生活的城市,也跟着四处逛逛。
  江照原本留在病房里的,感受到气氛不对,明明是三个人,却总有一种自己是电灯泡的感觉,不得已跟着出去了。
  于是这几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应浔和小哑巴两个人待在病房里。
  应浔也觉得不太自在。
  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季节转换的时间,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家里破产,一落千丈,到重逢旧人,糟糕的生活逐渐好转。
  仿佛一出跌宕的戏剧在自己的人生里上演。
  更没有想过有一天,直男的自己会主动亲吻一个男生。
  明明前段时间,还因为做家教遇到的事情有点反感男同。
  没想到自己弯了。
  弯的对象还是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狗腿。
  不过,周祁桉除了不会说话,各方面都很完美。
  一张脸温和帅气,越来越长在自己的审美上,身上还有一种阳光晒过一般的气息。
  虽然脊背遍布着丑陋可怖的伤疤,可是被干净简约的白衬衫包裹。
  白衣,黑裤,白球鞋。
  他站在阳光下,风里,温温和和地冲自己笑着,那般美好。
  时常又像受了委屈摇尾乞怜的大狗,漆黑的眼眸恳切地注视着自己,真是乖巧得不像话。
  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对自己所有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
  自己脾气不好,骄纵,任性,还有很多奇奇怪怪难搞的小癖好。
  可周祁桉就像一团柔软的白絮,温柔又温暖地收容自己所有的任性和尖刺。
  还会做各种符合自己口味的好吃的饭菜。
  将自己从追债人还有盘山雨夜的困窘中解救出来的时候,安全感爆棚。
  这样看来,小哑巴真是没什么不好的。
  弯了就弯了吧,反正应浔脑海里曾经也不是没有闪过如果是和小哑巴这样的男生一起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念头。
  何况,周祁桉除了是个哑巴,简直完美。
  [浔哥,你在想什么?]
  在应浔觉得不可思议,微微失神的时候,小哑巴在纸页上写下这句话晃到自己眼前问自己。
  成了两人的专属秘密一般。
  还有这几天,病房里有小哑巴的朋友在,尽管周祁桉的伤口在一点点愈合,比划手语不那么吃力,可是一些交流,他们都是写在这个记事本上。
  应浔恍然回神,摇摇头:“没想什么。”
  周祁桉就牵了牵他的手,垂眸,然后写:[我还是觉得像梦做似的,如果是做梦的话,我真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你再给我昏迷一次试试。”
  妈妈还躺在病床上,眼前的人也连着昏迷了两次,应浔现在最见不得昏睡不醒这样的字眼。
  似是了解到他的心思,小哑巴立刻转变脸色:[对不起,浔哥,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危险的事了。]
  应浔神色稍缓。
  听话,乖巧,知错就改,对自己言听计从。
  这样一看,自己没有昏了头。
  还很纯情。
  两个那么轻的吻都能激动地爆开伤口,轻轻一碰就红了耳垂,被自己擦身起了生理反应都能害羞自责成那样……
  这两天,为了避免周祁桉的伤口再度撕裂,应浔不敢再说什么撩人的话和做出亲密的举动。
  加之还有小哑巴的朋友在,坦明心意的两个人最亲密的举动也仅限于拉拉手。
  可即便如此,小哑巴的耳垂还是很容易红。
  牵自己手的动作很小心,手心经常因为紧张攥出了细密的汗水,温度也烫得吓人。
  纯情也好。
  虽然主动亲了男生,但头一次弯的应浔其实并没有做好和男生谈恋爱的心理准备,也不知道要怎么谈。
  他了解到的有限的男同知识都是从heng老板和之前搜的网络小视频那里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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