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往床上一躺,几秒后就失去了意识。
  *
  好累。
  腿像灌了铅一样很难抬起来,但不知为何还是一直在努力跑动。
  时跃意识到自己在跑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跑,他四周看了看,发觉有人一直在追杀他。
  他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追他,但直觉告诉他:一直跑,不要停下来。
  可是腿好重,好累,他根本跑不动。
  他一直在跑,周围追杀他的人或物换了一波又一波,时跃忽然意识到他这是在梦里,梦境察觉到他发现了这是梦,便将他弹了出去。
  梦境的最后,只剩下了触目惊心的红。
  时跃醒了过来。
  他记得自己好像做了梦,但他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
  他绞尽脑汁都只能想起来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是血液的颜色。
  胸闷得难受,像是经历了什么刻骨铭心的事。
  他坐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了下去。
  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时跃便走到床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天光大亮,时跃发现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竞赛结果要明天才公布,时跃打算今天去给大家买这边的特产。
  想着这个城市有个寺庙很出名,碰巧他好像也梦到了一下貌似不好的事,时跃就决定去寺庙求些开过光的东西给大家。
  时跃打车到了山脚下。
  寺庙建在半山腰,时跃没有坐车直达寺庙,他选择从山脚徒步上去。
  他觉得这样可能更灵一些。
  到了寺庙门口,时跃买了一盒线香,一些蜡,一沓黄纸,就踏入了寺庙。
  他从庙门口的门神殿一路参拜到正殿,最终跪到了在正殿跪在蒲团上的住持旁。
  他学着住持的样子,参拜了正殿的佛像。
  参拜完后,他告诉住持:“住持,我来求些开过光的物件。”
  住持睁眼,转头深深看了眼时跃,说:“施主请随我来。”
  这个寺庙开过光的多是些小物件以及一些符纸,时跃看了看,最终选中了几件。
  他给高亦求来的是一套筷子和勺子,高亦曾经给他说过,他以后想过稳定幸福的生活,有一份普通的工作,不需要很多钱,不愁吃穿即可。
  他送给高亦这套餐具,是希望他到哪都能有一口饭吃。
  他也求了许多其他物件,给他的别的好友。
  最后,他求了一把梳子和两个平安符。
  梳子和其中一个平安符是给骆榆的。
  时跃其实是知道骆榆有自毁倾向这件事的,他是从很多小事看出来的。
  张扇之前说过骆榆会说话,只是后来不说了。
  所以骆榆一定受过很大的打击,迫使他不愿意再与世界交流,他能看出骆榆其实有点厌世。
  床头桌上摆放的那把锋利的水果刀,柜子里那不合时宜的麻绳,那天和骆榆视频电话时,他一眼就注意到的骆榆脖颈上的红痕,通红的脸,急促的呼吸和沁出生理性眼泪的眼睛,这些桩桩件件的小事,都在告诉时跃,骆榆有自毁的倾向。
  时跃也看的出来,骆榆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那他就不知道。
  他知道骆榆这些年一定受了很多的苦,他给骆榆求来这把梳子与平安符,他希望骆榆从此以后,能够永远平安,舒心。
  还有一张平安符,时跃并不是给自己求的。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为谁求的平安符,只是他的心告诉他,他还想再求一个,他便求了。
  ……
  时跃站上领奖台拿着一等奖的奖杯与奖品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惊讶,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下考场以后就自己估了分,他大概知道自己应该是会拿奖的。
  数学和其他学科不一样的是,数学做题的时候,自己做的正确与否自己是能有感觉的,所以数学估分一般都很准。
  只是时跃没想到的是,他直接一举夺魁,拿下了一等奖。
  虽然提前估了分,时跃并没有很惊讶,但时跃依旧很惊喜。
  他想要立刻回去将好消息告诉自己的老师和朋友们。
  尤其是告诉骆榆,他没有浪费他帮他争取来的名额。
  他当天就迫不及待买了高铁票回去了。
  颁奖典礼结束三小时后,时跃就站在了自己租住的房门前。
  他照例在打开家门的时候向里面喊了句:“我回来了。”
  依旧没有人回应,房东夫妇去国外旅游了,房子里没有人能回应他。
  时跃进门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自己的卧室拿着那个关了自己三千年的瓶子,然后敲了敲房东夫妇的门。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他莫名地很想跟房东夫妇说说话。
  “我竞赛拿了一等奖,获得了保送的资格。”
  时跃靠着房东夫妇主卧的门,坐了下来。
  他絮絮叨叨了好久,终于,在最后将自己的心声吐露:
  “我不想再回瓶子里了。”
  第28章
  时跃低下头, 摸了摸光滑的瓶身,第一次 ,有了摔碎这个瓶子的冲动。
  但是, 时跃的直觉告诉他, 这个瓶子不能摔,摔了就会有他承受不了的事情发生。
  时跃用手指在瓶身上摩挲了很久, 最后还是把瓶子放回了原位。
  将瓶子放回去之后, 时跃就将行李箱拉到客厅放倒,准备整理一下自己带回来的行李,顺便将带回来的特产整理好,周一带去学校分给大家。
  他看了下日期, 今天正好是周六,他今天将所有的东西整理完, 明天还能去找骆榆和高亦玩一天。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打开行李箱, 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于是时跃放下手头的事,走到门边,打开门,就看见高亦不由分说地往里冲了进来。
  高亦像是慌忙之间跑来的,气都没喘匀,还在大口大口的呼吸。
  一见到时跃, 高亦就像小孩找到了来评理的大人一样, 语无伦次开口:“大…大大师兄不好了!”
  时跃学着高亦的语气:“怎…怎怎么了二师弟?”
  高亦呜咽开口:“沙师弟要回高老庄了!不和我们一起去取经了!”
  时跃:“嗯?沙师弟?高老庄?这对劲吗?”
  高亦:“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骆榆退学了。”
  时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高亦又重复了一遍:“骆榆他退学了!”
  高亦担惊受怕了一个月,终于有人可以倾诉了:“你终于回来了呜呜, 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不知道!”
  高亦一口气把最近发生的事全告诉了时跃,包括他去骆榆家蹲点好几次结果骆榆不见他的事情。
  时跃的天后知后觉地塌了!
  他单知道骆榆近期可能没有好好学习,却不知道骆榆居然这段时间都没有去学校。
  他强行冷静下来, 摸了摸高亦的头,以作安慰,顺便做了一个违背祖宗(bushi)的决定:
  他也准备去骆榆家蹲点。
  在去之前,他先给骆榆打了个视频电话,可是电话并没有被接通。
  他不知道骆榆在干什么,于是他跟骆榆发了条消息:【你在家吗?我想去找你玩。】
  几乎是瞬间,时跃就看到了骆榆的名字那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可是等了很久,依旧没有收到对方回来的消息。
  他幽幽地发过去一句:【我看见你在输入。】
  骆榆收到时跃的消息时,其实想假装没看到。他知道时跃今天回来,也知道时跃应该是知道他这段时间没有去学校的事了。知道时跃今天来估计是想了解情况的。
  可是没什么好了解的,他只是想离开,想去往虚空了而已。
  他都不在意生命了,自然也不在意去不去学校了。
  可是面对时跃的消息,骆榆总有一种很心虚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心虚从何而来,他甚至想当做没看到略过这条消息,可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背叛了他,让他不得不面对时跃。
  骆榆叹了口气,打下几个字给时跃发过去:【你不用来了。】
  时跃懂得骆榆的言外之意:骆榆不会见他,也不会改变注意。
  但时跃并不会因此知难而退:【我偏要去。】
  他转头问高亦了句:“我现在去找骆榆你去不去?”
  高亦连连点头:“我去!”
  毕竟那是他歃奶为盟的三弟。
<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