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说:“你不知道吧?骆榆有精神病。他妈亲口说的,跟他做朋友,你不怕他随时会发疯打人吗?”
  听到这话,时跃扬起眉:“看起来你更像随时会发疯打人的人。”
  那人又被时跃激怒,想抬手,却又想起了打输住院,打赢坐牢这八个字,讪讪放下了手。
  那个人的最终目的不是打人,为了目的倒也能忍住被下了面子的不快。
  他又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你知道吗?骆榆小时候会说话,不过因为得了精神病所以哑了,虽然骆榆现在看起来挺正常的,但谁能保证一个精神病的行为永远正常呢?打了你,他甚至不用去坐牢。”
  “我劝你,少跟精神病接触。”
  他知道骆榆这么多事,是因为他家和骆榆家是邻居。
  他想起那些年被骆榆支配的恐惧,对骆榆的恶意就更上一层楼。
  ‘骆榆都能考那么好,为什么你就考这么几分?’
  ‘骆榆从来不跟家长顶嘴,你光会和我顶嘴,你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种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遍。
  他讨厌骆榆,讨厌骆榆明明是个残废,在他父母眼里却处处比他好,讨厌骆榆每次面对他的挑衅都面不改色,好像他是那个跳梁小丑。
  可是骆榆明明是个残废,一辈子估计就要在轮椅上度过的残废,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的残废,还有精神病,凭什么压他一头?
  骆榆就应该永远呆在烂泥里,用以衬托他的优秀。
  在他父母口中,他唯一比骆榆优秀的地方,是他比骆榆会社交,他拥有朋友,而骆榆没有。
  所以当他看到有人和骆榆亲近,心理的恶念就忍不住疯涨。
  不过为什么要忍?
  他张扇不会让骆榆拥有朋友的。
  张扇继续挑拨离间:“你们确定是朋友吗?他承认过吗?骆榆这人,可绝情的很啊。”
  针对了骆榆这么多年,张扇也对骆榆的性格有一点了解,骆榆绝对不可能承认过他们是朋友的。
  他靠着这个特点暗中搞走了好几个对骆榆表达过好感的人。
  张扇抬眸盯着时跃的脸,只要时跃的脸上出现一丝犹疑或者不确定,他就能有把握让时跃远离骆榆。
  他等着时跃露出这种表情,却猝不及防地听见时跃说:“我们当然不是朋友。”
  张扇:?
  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不止张扇听到了这句话,骆榆也听到了。
  骆榆不在意这个世界的恶意,不在意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他甚至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他自然也不会在意他有没有朋友,不在意时跃的回答。
  他也不在意时跃因为他有精神疾病就远离他,因为他也不在意时跃。
  时跃的回答在骆榆的意料之中。
  骆榆无意识地抿紧嘴唇,他低垂下头,不再去关注这张闹剧。
  可他忽然又听到了时跃的下一句话:“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张扇:???
  骆榆:???
  张扇十分无语,他也没想到他会遇到个有病的。
  骆榆也没有想到时跃会这么回答,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句话令他有些愉悦。
  骆榆依旧不在乎有没有朋友,只是他有了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时跃说完那句话之后,还关切地凑近张扇,状似关心:“你看你动不动要打人,我觉得你可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你要不要去看看?不要讳疾忌医啊!唉,年纪轻轻的。”
  张扇被时跃给气走了。
  张扇不是一个人来的,时跃通过访客登记看到了张扇父亲的电话。
  时跃不是记仇的人,但这个人今天这种表现,以前肯定经常欺负骆榆,他替骆榆记仇。
  时跃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他可以想点办法给人添点堵。
  他拨通了张扇父亲的电话,言辞恳切:“叔叔啊,我今天看见您儿子在欺负同学啊,还抽烟喝酒混社会,看起来显然不是第一次啊!
  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替被欺负的人申冤的,我是您儿子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他误入歧途啊!
  叔叔,万一他下手狠了,把人打伤了怎么办?年纪轻轻的可不能唱铁窗泪啊!您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一下,将他拉入正轨,我相信叔叔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教育出最完美的孩子。”
  “叔叔啊,您不用知道我的名字,我只是一个助人为乐的好同学,您可以叫我雷锋。”
  张扇回家的路上越想越气,决定下次看见骆榆时跃就将他们带到没监控的地方打一顿,谁知道一开门,他爹就一个大比兜扇过来。他被他爹狠狠揍了一顿。
  该死的,别让他知道是谁告的状。
  时跃打完电话就放下了手机,推着骆榆的轮椅往回走着。
  时跃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只是却把张扇的一话记在了心里。
  骆榆的心理好像有问题。
  不过没关系,不管骆榆怎样,都是一个酷盖,都是他歃奶为盟的三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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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榆:我不在意时跃
  还是骆榆:垂头抿嘴
  第10章
  讲完相声两个人从文化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太阳面无表情地在头顶注视着阳光下发生的一切,有些刺眼。
  时跃被照得眯了眯眼。
  站在文化馆门口,时跃思考了一下,然后凑近过去问骆榆:“已经快中午了,骆榆,我们先去吃个午饭怎么样?”
  骆榆对于时跃的安排没有什么意见。
  得到骆榆肯定的答复,时跃兴奋地露出狐狸尾巴:“去吃米线怎么样?我想吃那个!”
  时跃眼含期待,像等待奖励的笨蛋小狗,让人生不起任何拒绝他的想法。
  在时跃目光灼灼的注视下,骆榆点了头。
  时跃快乐尖叫:“好耶!”
  然后推起骆榆的轮椅,就飞奔去了马路斜对面的米线店,看起来竟像是早有预谋。
  走进米线店,时跃轻车熟路的点餐:“老板,我要一个番茄味的牛丸米线,骆榆你呢?”
  时跃转头看向骆榆。
  骆榆点了点头。
  和他一样。
  时跃莫名get到了骆榆想要表达的意思。
  时跃美滋滋,他想:骆榆这么隐晦的表达他都能懂,他以后就是骆榆的知己好友了。嘿嘿。
  时跃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他有了一个知己好友了!耶!
  于是时跃又转头对老板说:“老板,我的知己好友要的和我一样。”
  骆榆:???
  身份转变的有点快,他甚至有点跟不上。
  十分钟后,两人面前就摆上了两碗热腾腾的番茄牛丸米线。
  时跃幸福地吃了一大口米线,然后喟叹一声。
  呜呜,太好吃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得到了升华。
  骆榆没有急着低头吃饭,他坐在时跃对面,将时跃的动作尽收眼底。
  时跃吃的很香,好像吃的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时跃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吃一口美食,就变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和他不一样,和他这个阴暗的人不一样。
  有什么东西闪过骆榆的视线,红彤彤的,就在米线店的旁边。
  骆榆放下筷子走了出去,时跃奇怪的看了骆榆一眼,就又埋头干饭去了。
  他想,骆榆这样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两分钟后,骆榆就回来了。
  他面无表情的移动到时跃的旁边,然后往时跃空闲的手里塞了个东西。
  时跃低头一看,是一串糖葫芦。
  骆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糖葫芦,他看到的时候,什么也没想,像被什么控制似的,回来手里就多了一串糖葫芦。
  他并不喜欢糖葫芦,甜滋滋的,并不好吃。
  他将糖葫芦递给时跃,他应该是给时跃买的。
  原因,骆榆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那天时跃给他买了一个吧。
  时跃看了看手上的糖葫芦,又看了看骆榆,感动到无以复加:“呜呜骆榆,你也太好了吧!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你是天使吧骆榆!爱你。”
  骆榆猝不及防被番茄汤给呛到了。
  爱你。这是什么话?
  这话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能说出口?他们不是亲人,也不是爱人,他们只是普通的同桌,怎么可以轻言爱这个字?
  从来没有人对骆榆说过爱这个字,他以为,只有真正爱他的人才会说出这个字。
  时跃这么轻易的就说出口,显得他格外幼稚。
  时跃说完那句话,就像什么没有发生似的又开始埋头炫饭。骆榆胸口忽然生出一股气。
  但没多久,他就将气强行压下去,食不知味的吃饭。
  算了,反正他也并不在意世界上有没有人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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