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来了!”安保大姐慢悠悠地走到粟米棒正前方,撸起袖子甩了甩手臂,神态轻松地寻找合适的攀岩姿势。粟米棒上有很多小凸起,正好可以用来借力。她像一只树熊抱在上面,通过增加接触面的面积来加大摩擦力,以防自己掉落。
一下,两下……她动作怪异地向上缓慢挪动。虽然看起来挺滑稽,但下面没人敢笑她,因为大家都是知道她是在为后面的人谋福利。
刚开始一切还算顺利,但等到她爬到粟米棒中部的时候,被她爬过的部分突然开始变长。粟米棒微微震动着,像是雨后的春笋,肉眼可见地越长越高,直接朝着更遥远的天空奔去。
“开什么玩笑……”慕琪目瞪口呆,眼看着安保大姐的身影很快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趴在粟米棒上的安保大姐也慌了。如果强行拖时间,虽然登顶的难度不变,但接下来要怎么下去呢?时间越长越危险,而且她已经隐约感到呼吸困难了。
为了保住性命,安保大姐只好咬咬牙一鼓作气冲上顶端,拍下终止的按钮。在那一瞬间,粟米棒的延长终于停了下来,音乐也戛然而止。
安保大姐调整一下姿势,勉强滑了下来,但因为双臂没有衣袖保护,皮肤被磨伤了。她双脚触地的瞬间,机器公布了成绩:“恭喜这位挑战者以45秒的成绩通过了本轮游戏,很遗憾,上一位挑战者的成绩是6秒,你失败了!”
六秒?!众人皆露出惊诧的目光,其余六人纷纷庆幸第一个上去的人不是自己,否则肯定无法破前人留下的记录。
“好的,现在的问题是粟米棒被爬过的地方会自动生长,”慕琪深吸一口气,感觉事情似乎变得麻烦了起来,“如果有人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加快攀爬速度,后面的人就大概率会失败……”
“我,我可以不参加这个游戏吗?我本来就是因为恐高才没去玩过山车。”宣传□□的小伙咽了下口水,神色紧张道。
安保大姐定了定神,道:“也有道理,我们现在不知道打开铁盒获得印章的条件是什么,难道我们七个人赢下游戏就能打开它了?为什么恰好是七个人?”
“游戏规则上根本没有保证这件事。”另一人满脸怒容道,“是你们在擅作主张。我早就说了,直接撬开那把破锁,上面又没有密码,这是最普通的机械锁。”
“你会开锁吗?”
“我不会啊,我只是负责提供方案和思路,实际执行要看你们。你们不觉得这更加可行吗?”
慕琪扶着额摇头:“你们根本没考虑过下面的人无法执行……”
此话一出,新的一轮争执又开始了,直到有人主动刷了卡爬上粟米棒,他们才闭上了嘴。
…………
“冲上云霄”的行程已经过半,但过山车上的乘客仍不敢掉以轻心。他们都害怕“劲爆尾杀”在后面等着,无论是惊险的轨道,还是刁钻的问题,都足以让人脱一层皮。
沈泽宇正好端端地握着扶手,忽然隔壁冒出来一只白皙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他回头瞪了一眼,只听见普利斯玛委屈地道:“我不可以害怕吗?”
“……”沈泽宇被整得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你居然会害怕?”
“其实,你希望我拥有人类的情感,但你不愿意相信我也有情感。沈泽宇,你很矛盾。”普利斯玛平静地指出。
后排乘客的声音夹杂着嘈杂的风声传来:“你们叽里咕噜在说啥呢?”
过山车上人一般非常话少,嘴巴只懂得尖叫,没心思组织语言。但沈泽宇和普利斯玛就好像坐在小孩子玩的超级低配版过山车车上一样,还有闲心聊天,让坐在后排的人看得很不爽。
沈泽宇无视后方传来的质疑,同时把普利斯玛的言论当成耳边风。他知道,自己是个胆小鬼,没办法赌。
普利斯玛安静了一阵,用极小的、几乎连坐在祂身侧的人都听不见的音量道:“我真的在害怕……”
恐惧?按理来说祂不会感受到这种情绪,除非遇到比自己更加强大的生物,目前来说地球上还没有几个,就算有也暂时不会来找祂的麻烦。但祂这几年模仿人类太深入了,在沈泽宇的督促下精益求精,有意无意地将人类的习惯融入到生命中。渐渐地,祂也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戏还是真正理解了情感。
喋喋不休的吉祥物乐乐又想出了新的问题:“对现在的你来说,未来人生中最重大最棘手的问题是什么?”
这一轮没什么挑战性,很多人喜欢诉苦。果然,王志远抓住了难得的机会,有点犹豫地说道:“我来回答吧……我想报答父母,想让他们认可我,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总是对我不满意,抱歉,我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我只能更加努力地工作……”
有些人同情地看向他,也有些人露出淡漠的表情,觉得他只是在庸人自扰。
沈泽宇微微叹了口气。王志远来自一个多子家庭,父母没办法把关心全部倾注在一个孩子身上,可能他们的本意不是轻视王志远,但王志远依然会感到不适。
“啊啊,听起来真是糟糕。”乐乐居然开始同情乘客,语气中充满了惋惜,“我能感受到你的悲伤,希望你以后能解决这个问题。朋友们都说我最擅长给别人带来快乐,我也想能让你笑起来。”
沈泽宇顿时怔住了。
乐乐这是什么态度,难道它真的能共情人类?在这个处处充斥着杀机的乐园中,吉祥物们难道并不想对游客赶尽杀绝吗?
第191章 死亡欢乐谷(19)
经过十几轮提问后, 过山车终于回到了站台。这是一条极为漫长的轨道,哪怕是没有参与回答问题的乘客都感到有些疲惫。
沈泽宇预想中的车辆无法停下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待在操作台前的俞聪按下了正常停止过山车运行的按钮,它便在站台停稳了, 安全压杆也自动升起,所有乘客顺利地走下来。
离开过山车后,乐乐的声音连同着背景音乐一起消失了。一群人找到最近的休息区坐下来, 先平复心情,再慢慢回味刚才经历的一切。
沈泽宇坐在一把长椅的中间位置,摆出雕塑“思想者”的同款姿势。他仍在推测《死亡欢乐谷》的污染源和污染机制, 以及思考和月亮有关的线索到底在哪里。
他在“糖果奇兵”和“甜蜜之梦”中都进入过异常的状态, 但在“冲上云霄”上却并没有。如果看见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幻象就是被污染的症状, 那污染是从什么时候进入自己体内的呢?
对了!也许可以问一下俞聪的意见。
沈泽宇将正在旁边踱步的俞聪喊过来:“哎,你之前玩旋转木马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俞聪想了想, 道:“我感觉它越来越快, 比普通的旋转木马要快很多, 到后面我难受得想吐,投球就更难了。那个小丑玩偶的嘴巴好像一直在动,一旦我们没扔准,它就嘲笑我们,弄得我更加心烦意乱。”
沈泽宇又找来另一个参照物来验证俞聪的经历。他抓住一名当时在旋转木马外面旁观的员工,询问道:“你觉得那台旋转木马转得快吗?”
“也就正常速度吧。”那人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努力回想,“可能是他们太紧张了, 我能理解。”
沈泽宇低头喃喃自语:“幻觉和幻听很容易用‘过于紧张’来解释,还是没办法确认啊……”
还有普利斯玛说过的那些话,也让他非常在意。如今摆在“游客”眼前的正常乐园, 和存在于噩梦中的诡异乐园,到底哪一侧才是“真实”呢?
作为和沈泽宇共同作战过好几次的老队员,王志远大概能猜到他在思考什么,关切地在一旁坐下:“你对污染源的真身有头绪了吗?”
沈泽宇有点失落地轻叹道:“哪能有这么快,要是答案简单,就不会一直没能被人找出来了。我甚至有个很不好的猜测……要做好这一次我们无法清除污染源的心理准备。”
俞聪没好气道:“出动那么多人都没办法解决这个项目,你觉得基金会能接受失败吗?现在郑部长根本没能力保你,沈泽宇,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沈泽宇白了一眼,调侃道:“我出事,你以为你自己能置身事外吗?没想到我们都相处这么久了你还是盼着我不好。”
俞聪摊了摊手:“我无所谓,大不了死在这里,自从当上调查员我就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了。”
“你们总是把牺牲这件事挂在嘴边,听起来好像很高尚,”沈泽宇撑着下巴,“但我们承担的死亡风险其实并不高。越是在怪谈域中穿梭,我越是觉得活下来的机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