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沈泽宇:“啊?”
普利斯玛一脸淡定地继续输出奇怪的话:“在天花板上爬行,跳进衣柜,用窗帘扮演晴天娃娃,荡到床上。”
“等等你能看见上面发生了什么?”沈泽宇惊恐,“不用直播,谢谢!”
怪不得这么吵,原来楼上在玩男生女生向前冲。
“以为你想知道。”普利斯玛终止描述,低头时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泽宇尝试把祂推开:“我没事,只是刚才被吓到了,继续走吧。”
但普利斯玛纹丝不动,他再怎么使劲都没办法脱离祂的禁锢。
“卡住了。”普利斯玛将头埋进他的肩颈。
沈泽宇:“?”
谁卡住了?哪里卡住了?
果然普利斯玛的语言能力还需要加强训练。
楼上众人跌跌撞撞的声音戛然而止,死水般的宁静笼罩着走廊。
“我们要加快进度……”沈泽宇艰难地拖着比他自己还大的累赘向前挪动。
普利斯玛终于放过了他,重新将姿势变回手牵手,搭在对方肩上的几缕银蓝发丝轻巧滑落,仿佛恋恋不舍的挽留。
沈泽宇强忍住看向普利斯玛的冲动,直奔尽头的房间,步子不受控地越来越快。
他们没有受到什么阻碍,顺利进入最深处的卧室。这是一间面积稍大的客房,配有小型客厅和卧室,外边紧挨着阳台,站在上面能俯瞰花园美景,但现在正值深夜,什么都看不到。
“好了,”沈泽宇深吸一口气,“你用什么姿势抱我上去比较方便?”
普利斯玛毫不犹豫:“下来那时候,一样。”
“那次是有重力,难不成你还能飞?”
或许真的可以。
沈泽宇用谨慎的目光打量普利斯玛,虽然相处了这么久,但他还没能摸清这只怪物的全部功能,有待进一步开发。
“来自于星空之物,”普利斯玛平静地说道,“终有一天,羽翼丰满,就可以腾飞。”
沈泽宇下意识问:“你在说你自己吗?”
普利斯玛没有回答,保持缄默并将沈泽宇横抱起来,一种热切且充满怀念的眼神从祂交织着不明色彩光辉的眼眸中透出。
他们走出窗户,晚风吹拂使彼此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长发就是如此不便之物,但现在无人在意。
“我……”普利斯玛羞怯地低着头,不敢看怀中人的眼睛,“飞翔,并不擅长,抓紧了。”
话音刚落,在沈泽宇的手臂勾住祂脖子的同一时间,祂的双足脱离地面。
视野中的画面在快速移动中变得模糊,好在相邻的楼层之间距离不远,这场惊心动魄的旅程很快结束,比起飞,倒不如说是普利斯玛施展了弹跳的功夫,一跃而起落在三楼阳台上。
沈泽宇甚至感觉不到落地的冲击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在那双令人安稳如置身于摇篮中的手臂上停留几秒后才想起来要下地。
虽然人已经离开,但普利斯玛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体表的余温被晚风吹散后才放下双臂。
沈泽宇准备推开窗户进屋,手伸到一半突然顿住,指尖触碰到某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不好!
他想退后,但阳台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向左或向右跑也无济于事。
窗户框架连同玻璃一起向外倾倒。
是啊,狡猾的敌人怎么会在背后留下一条毫不设防的路呢,这可是她引以为傲的家。
意识到这点时已经晚了,沈泽宇闭上眼,双手挡在前面作为缓冲,等待玻璃砸到自己头上。这大概不至于立刻弄死他,只是会很痛。
无论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是撞击的痛感都没有如他想象那般出现。
他睁开眼,首先对上的是自己惊恐又茫然的脸庞。
以及,在他身旁流淌的,仿佛由流动的星光与深邃虚空交织而成,变化莫测的烟霭。
恍惚间,沈泽宇想触碰那些色彩,却发现眼前的只是玻璃上的倒影,真正的光源在他身后。
那些无定形的物质时而飘渺,时而汇聚成流光,透露出一种不可名状的诡异,使妄图久久凝视祂的人头晕目眩。
沈泽宇不知道祂用了什么办法挡住了前倾的窗户,但挺好的,至少这样他没有被玻璃碎片划伤的风险,动静也很小。
考虑到结果不错,沈泽宇将责备的话咽了下去,小声道:“你快变回去,我要开窗了。”
没想到这家伙得寸进尺,凭借自身强大的流动性直接穿过窗户缝钻进室内,动作行云流水,然后在窗前停下,慢悠悠地把人类的形态变化出来,与他隔着玻璃对视。
沈泽宇:“你在跟我炫耀什么?”
说起来,这倒是有点像他们初遇的那一天,而且普利斯玛那时也是钻了防盗网才跨越窗户。
但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沈泽宇无语地推开窗,以正常的方式走进卧室。
普利斯玛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为了避免产生往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抽一巴掌的冲动,沈泽宇连忙低头往前走,从未有哪一刻这么想把跟屁虫甩开。
然后,他就不幸踩中一块往下陷的地砖。
沈泽宇:“???”
咻的一声,他向后仰头,三支尖锐的箭擦着他的下巴飞过去,射中一旁的衣柜。
他刚要庆幸自己反应够快躲过一劫,下一秒衣柜门弹开,被石块塞得满满当当的麻袋失去支撑,一股脑全往外面滚。
幸好因为摩擦力大,石头和麻袋滚落的速度比较慢,他得以迅速朝附近空旷的区域跳去,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人造泥石流。
紧接着,他踩中了一条绳索,天花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呵,”沈泽宇不慌不忙地侧身避开从天而降的灯具,在发现有第二层机关后,他就猜到了是连环计,只要一直躲下去,总能耗到机关设计者江郎才尽,“看你还准备了多少惊喜!”
普利斯玛还站在窗户旁,观赏他一系列炫酷的操作,略带惊讶道:“装修,好特别。”
沈泽宇顺利应付几次突袭,竟忽然起了调侃的心思,百忙之中抽空道:“你喜欢这种装修风格?”
“不,”普利斯玛摇头,“打扫起来,很辛苦。”
沈泽宇:“……”
首先要考虑的不应该是安全性问题吗?
一个人和空气斗智斗勇的混战大约持续了三分钟,乒铃乓啷的家具总算是停歇了。沈泽宇双手插在腰上,虽然知道这样会吸入更多微尘但还是忍不住大口喘气。
话说为什么踩机关的事情全让他来做啊?
毕竟是自己选择先走一步,沈泽宇现在也不好意思推卸责任,只能愤愤不平地瞪了眼在旁边干站着发呆的某只宠物。
“告诉我吧,”沈泽宇把气息理顺后说道,“伊莎贝拉到底在哪,你应该能看见。”
普利斯玛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但没有详细描述,祂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被汗水浸湿衣服的室友身上,湿润的布料无法再遮掩白里透红的肌肤。拼命与外界做气体交换的他,看起来格外有生命力,如同一块美味的小蛋糕。
沈泽宇懒得多问,与其尝试去理解普利斯玛烂到没边的语言,不如自己去一探究竟。
他往那边一看,顿时无语凝噎。普利斯玛的导航能力堪比缺德地图,祂指着的分明是一堵墙。
“就在那里。”普利斯玛语气坚定。
沈泽宇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卧室,仅仅思考几秒就胸有成竹地走向侧边的一排大衣柜。
他极少露出这种眼神,阴冷绝情,锋芒锐利,只有在确定周围没人的时候,他才能停止伪装。
用于掩盖特质的日常款深棕美瞳下,翠绿火种在熊熊燃烧。
沈泽宇撞开隐藏式的旋转门,快步走入后方通向衣帽间的小道。
如果没有理解错,伊莎贝拉就躲在里面。
衣帽间内部空间狭小拥挤,被设计师做了不少隔断,更衣区的帘子全被拉上,还摆满各季衣物、鞋袜和配饰等物品,视线严重受阻,是绝佳的躲猫猫地点。
远离普利斯玛后,视野更加昏暗,在密闭的空间内没有环境光的帮助,他不得不小心摸索,以免自己撞上什么东西。
沈泽宇接连拉开几块更衣室的帘布,扑空后不耐烦地说道:“一动不动,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他刚说完,背后就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一排挂满连衣裙的金属衣架像小车一样直冲他撞过来。
沈泽宇往旁边走一步,任由它撞上靠墙的全身镜,清脆的镜面破碎声回荡在房间中,但很快恢复寂静。
这种程度算不上攻击,更像是打声招呼。
“你想带我去哪里?”沈泽宇一边慢慢走一边翻出漂亮的刀花,嘴角轻笑,根据之前的探索,在脑海中模拟出衣帽间的布局,揣摩每一个躲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