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苏听砚怔住了,随即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萧诉,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在跟他调情?”
“你可以躲开!可以喊人!可以用任何其他方式!” 萧诉的声音哽咽了,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为什么一定要用那种方式?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置身险地,用这种……这种近乎戏弄的手段?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他靠近你,看到你那样对他,我心里是什么滋味?我快疯了!”
苏听砚气得笑出了声,眼睛却开始充血,“萧诉,你是不是忘了这个破游戏到底是什么设定了?我留下来,我每天面对的都是什么?陆玄、厉洵、燕澈、谢铮,那些莫名其妙的攻略对象,那些莫名其妙的剧情,他们像闻着味的苍蝇,赶都赶不走!你以为我愿意用这种方式吗?你以为我留在这里很好受吗?!”
他积压许久的委屈,不安和压力,也一起在此时爆发出来,气头上什么话都开始不经大脑地往外蹦。
“你以为我天天睡得很好吗?时时刻刻都要提防,都要算计,你以为我很喜欢留在这个世界,喜欢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吗?不!我比谁都累,我也比谁都烦,比谁都感到恶心!”
“是,我用了你觉得不对的方式,可我成功了不是吗?我没让他碰到我一根手指头,我还让他丢尽了脸,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还要反过来怪我?!”
萧诉问道:“我要如何理解你?理解你,就是必须眼睁睁看着你对别的男人这样,尤其还是对你心存不轨的男人这样,而我不能愤怒,不能不满,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无动于衷吗?你当我没有心吗?”
苏听砚这人从不服输,也绝不让自己在跟人争吵时有一丝语气听上去像哽咽的地方,再多情绪都被他强行咽了。
“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吃醋,你是在乎我,我明白!可吃醋也要有个限度,你不能因为你的不安和占有欲,就把我变成笼中雀,恨不得把我锁起来,谁也不让见!难道我一辈子都不能跟别人说话了吗?难道每一个人靠近我,你都要这样对着我来大发雷霆吗?!”
“萧诉,我也是个人!我有我自己的处事方式和准则!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一个完全听你的,按照你的想法行事的苏听砚,那我告诉你,我做不到!以前做不到,现在做不到,以后也永远做不到!”
夜色中,两个同样骄傲,同样深爱却又同样被情绪灼伤的人,站在空旷的宫墙下,说尽了言不由衷的话。
萧诉被苏听砚的话刺得心脏停滞,他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他从未想将他锁成笼中雀,他只是……只是受够了任何人以那种方式觊觎他,触碰他,哪怕只是意图。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可怕:“砚砚……”
这称呼似乎是想给彼此一个台阶的信号,但苏听砚已经被他彻底惹毛了,只是轻轻看他一眼,“萧诉,我早已说过,你解决不好你的情绪,会让我们彼此都很痛苦。”
“这些日子……你还是好好冷静一下吧。”
萧诉听到那最后几个字,浑身猛地一顿,像坠入冰川,所有怒火,醋意和受伤,都被瞬间凝固。
“砚砚……”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想去拉苏听砚的手。
苏听砚却避开了,他转过身,背对着萧诉,深吸了一口气。
“不必说了,我回府了,这几天不要见了。”
那紫棠色的曳撒下摆拂过路面,裁开夜色,似流萤坠落,融入一片黑暗之中。
只余萧诉一人独自站在原地,宫墙巍峨,月色清冷,显得异常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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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咳咳,小吵后的修罗场才更带劲~
第50章 解锁技能,满朝文武的滤镜!……
苏听砚答应盘座酒楼给兰从鹭, 这事回京后便吩咐人去办了,昨日似乎听清海提起一句,地段挑得极好, 正在着手装潢,想着庆功宴是在晚上,便在一早过去看了看。
他到的时候,楼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工匠们叮铃哐当地敲打着, 来回有人搬抬崭新的桌椅屏风, 几个伶俐的小二被兰从鹭指挥得团团转,擦拭门窗,摆放器皿。
兰从鹭今日穿了身簇新的宝蓝色锦袍,袖口挽起, 露出葱嫩白皙的手腕。
他站在大堂中央,指着面空白墙壁,对两个抱着画卷的小二:“对, 就挂这儿, 要挂正,高度得合适,还得醒目。哎~小心着点!这画儿可精贵着呢!”
他眼里全是为自己事业忙碌的神采, 是苏听砚在敛芳阁时从未见过的。
瞧到苏听砚进来,兰从鹭美目一扬, 亲热地上前揽着他笑:“哟!殿前名人来了!”
苏听砚环顾四周,轻点下颌:“不错,有模有样。兰大东家,很有派头。”
“比不过你,比不过你, 骄骄啊,你是不知道,你的事迹昨日都传遍玉京了,说你在满朝文武面前,又是宽衣解带,又是脱靴扔皇上的,还……”
苏听砚:“……?”
没等对方说完,他就开口打断:“这简直是无中生有,谁敢脱靴扔天子的?”
兰从鹭:“真的没有?街头巷尾传得有声有色,话本子都出来了,还说皇上惯着你是想抬你入后宫,你昨晚是不是都被扣在宫中没回府?”
苏听砚:“……”一回京都就身败名裂。
这跟他在紫宸殿犯言直谏,御前机辩,别人却到处传他在紫宸殿随地小便,有什么区别!
能不能有点造谣依据!?
“好了不逗你了,”兰从鹭笑够了,才打量起他略有憔悴的脸,“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昨夜没休息好?”
苏听砚摇头,走到窗边桌前坐下,兰从鹭驾轻就熟地给他倒了杯茶。
“没什么,就是有点烦,出来走走。你忙你的,不必特意招呼我。”
兰从鹭哪能看不出他心事重重,挥挥手让小二们继续干活,自己也在苏听砚对面坐下,托腮看他:“得了吧,苏骄骄,你这样我还能不管你?说罢,是不是跟萧殿元吵架了?”
苏听砚饮茶的手顿了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兰倌,我开始觉得我这种人其实不适合和别人产生感情。”
兰从鹭一怔:“怎么会这么说?”
苏听砚:“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经历过感情这回事。生母早逝,父亲忙于事业,后来他再娶,我便一直跟随外祖父长大,亲情淡薄。因为清楚自己的隐疾,与人交往也总是努力回避,不想产生多余牵连。”
他停顿片刻,“我以为两个人相处,互相喜欢就足够了,可现在才发现远不止那么简单。要考虑对方的感受,要处理彼此的差异,还要应对自己都理不清的负面情绪。”
“我自由自在惯了,说话做事随心所欲,不会谨小慎微地去考虑方方面面。可萧诉他太容易胡思乱想,我正常说一句话,多看别人一眼,他都会十分在意。弄得我现在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一举一动都担心自己是不是哪又没保持好距离,真的有一点累了。”
兰从鹭安静听他说完,没有插话,见对方叹气,他才认真开口:“骄骄,你这不是不适合感情,而是你太聪明,又太纯粹了。”
“聪明到一眼能看透很多事的本质,纯粹到希望感情也能像你办事查案一样,想有个清晰明了的答案。”
兰从鹭看着他的眼睛,“可感情偏偏是这世上最不讲道理,也最模糊不清的东西。它不是算学,也不是律法,没有条条框框可以遵循的。”
“你觉得累,是因为你想用你习惯掌控一切的方式,去应对一件根本无法完全掌控的事。”
兰从鹭见他沉默不语,回想着以前,又接着道:“我在敛芳阁见过太多男男女女,痴的怨的,爱的恨的。哪一对开始不是情意绵绵?可最后能走下去的,寥寥无几。这是为什么?因为光有喜欢不够,还得有相处的智慧,有忍耐的度量,有沟通的决心。”
苏听砚将他的话听进了心里,“那是我做的不好?”
“当然不是!”兰从鹭道:“这事没什么对或错的,不过是你们俩立场不同,都有各自的道理。”
苏听砚若有所思:“那我还能如何做?你是不知道,他就是一盘没有鱼的西湖醋鱼,弄得我现在连跟管家老陈说话我都得避一尺远才行。”
兰从鹭被他的比喻弄笑出了声,见苏听砚幽幽地看过来,才又咳嗽道:“依我看嘛,都怪你平常太独立自强了,遇到麻烦也从不靠他,他心里才时时放不下。倘若你愿意稍微把脆弱展露给他,令他觉得他被你需要着,被你特殊对待了,那他或许就会觉得自己对你而言是独一无二的,也不会再那么过度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