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苏听砚便顺手将他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指尖轻轻在上点了几下,解释道:“人生在世,其实每个人都如你这块玉佩一般,所处境遇不同,显露出的光彩便也各异。玉佩本身无暇,可若弃于角落,锁于暗匣,难免也会蒙尘染诟。但等他日取出,拭去尘埃,它便依旧是那块璞玉,洁净如初,通透可鉴。”
  兰从鹭似懂非懂,柳如茵却完全懂了。
  她明白苏听砚这话其实是在宽慰她,心中涌起真心感激。
  “骄骄公子,谢谢你。”
  苏听砚眼神一动,突然颔首笑道:“既然谢谢我,那我同你们打听些事可好?”
  柳如茵正感念他方才的出手相助和出言宽慰,自然点头:“骄骄请问,只要我知道的,定不隐瞒。”
  兰从鹭也凑趣道:“这阁里上上下下,还没我不知道的,你想问什么?”
  苏听砚微微一笑,先问了个最寻常的问题:“我初来乍到,看这敛芳阁处处精巧,尤其是方才的飞天索情舞,如此高的绸纱,舞动起来竟丝毫不乱,平日里这么长的绸纱,还有舞娘们那些沉重的头面首饰,都是存放何处?”
  这问题也无伤大雅,柳如茵柔声回答:“骄骄有所不知,为了这飞天舞,阁里在莲台穹顶的藻井暗格中都设了专门的机关和储物处,那些绸纱,舞衣和还有贵重首饰都收在那里。寻常人上不去,只有虞妈妈有钥匙。”
  苏听砚点点头,记下了虞妈妈那把钥匙。
  他又很随意地转向兰从鹭:“兰倌,你风声灵通,可知道像郑布政使那样的大人物,来阁里时都喜欢些什么?总不会也跟我们一样,只看歌舞?”
  不曾想兰从鹭和柳如茵一听到郑坤的名号,两人面色同时剧变。
  兰从鹭严肃道:“骄骄,你问这个作甚么,难不成你还想攀郑大人的高枝?我劝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从今往后也千万再别提起郑大人的名字!”
  他们越是如此讳莫如深,苏听砚越是觉得敛芳阁不会是什么普通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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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好诡秘子上线了
  第37章 这是你心上人送的吧?
  敛芳阁财大气粗, 连苏听砚这样新入阁的郎君也能得到一处装潢奢华的单独卧房。
  也或许是因为他那张脸而得来的特殊优待。
  夜里他躺在床上休息,正想叫系统出来问些问题,突然听房里传来声猫叫。
  敛芳阁的一楼被护卫严加把守着, 厅内铺满西域地毯,吸尽足音。
  来此的贵宾都要被侍倌引往验资,手持拜帖信物方能入内。
  而阁中彩绘藻井中则暗藏无数窥孔,其后还有专人轮班值守,将楼下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楼梯转角也设有锦绣帷幕, 阴影中站着两名劲装男子, 确保无人可以未经允许擅自登楼。
  二楼则设着玉砌的莲花舞台,乃是主要会客的歌舞宴厅。
  再往三楼去,才是美人们住的安乐窝,总结而言, 敛芳阁被布置得就像一处精致牢笼,一楼筛选贵宾,二楼声色款待, 三楼以上则让人沉溺, 每向上一层,就是更深一重的堕落,最终将人牢牢禁锢在这温柔金窟。
  所以苏听砚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房间内怎会听到猫叫。
  他试着嘬了两声, 喵叫声响了两下,很久以后才又回应了他。
  他欣喜循着声音, 开始轻手轻脚地在房间里找寻起来。
  最终在厚重的窗帘后,发现了那只快与阴影融为一片的小黑猫。
  小黑猫姿态随性地坐着,尾尖来回摆动,正乖巧盯着他。
  苏听砚看到小黑,心中一下就亲切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之前拿走赵述言幽州账册的神秘卖猫老板,一定就是萧诉。
  也只有他,能把小黑猫送进这连只苍蝇都难飞进来的地方。
  他这次又伸出了手,没想到小黑猫竟然愿意上前用脑袋蹭他的手背,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声。
  苏听砚正撸着它,等它舒服得翻身露出肚皮,才发现它颈上系着一个不会响的小铃铛。
  他将铃铛解下,发现这是个中空的机关,只需一旋,铃铛便应声打开,里面卷着截薄如蝉翼的纸条。
  他屏住呼吸,将纸条展开,本以为萧诉会给他传递什么重要情报。
  那上面力透纸背,却只有寥寥数字:
  “休书——”
  “吾妻骄骄,望端正持节,恪守妻道,若耽于浮浪,休离无赦。”
  苏听砚:“…………”
  谁说文字没有力量?
  三言两语,就将他气得直接手上一抖,瞬间将信撕成了碎片!
  不过通过这张纸条,他也算知道萧诉已经知晓了他被掳之处,心里总算有了些底。
  他就这样安心在敛芳阁呆了下来,伺机打探着有关郑坤党流的消息。
  兰从鹭作为敛芳阁最受欢迎的郎倌,不仅艳压群芳,也身怀不少绝艺。
  苏听砚去找他时,对方正用柚子皮做着花,金灿灿的柚叶被剪成一片一片,粘成花瓣,乍一看去仿若芍药,灼灼其华。
  兰从鹭将做好的柚花别在苏听砚腰封上,笑得比花还娇媚:“这花倒是很配你,骄骄,你花名想好了么?不然就叫你玉骨君子好了,烟姿玉骨,仙缘霞色,跟这花一样!”
  苏听砚裂开了:“…………还要起花名?”
  “当然了!譬如如茵姐姐是雪衣美人,我是武陵郎官,你总得有个自己的花号啊!”
  但是这什么玉骨君子……
  听上去就冷骚冷骚的,不像什么正经名字。
  苏听砚:“……有没有清白一点的名字?”
  兰从鹭:“……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窑子?”
  苏听砚重重叹了声气,满心只有一句:
  千辛万苦中状元,结果还是要擦边。
  苏照,你本人知道你在同人游戏里快名节不保了吗?
  “就听你的罢。”最终,他还是认下了这个花号。
  “不过没想到你手还挺巧,”他又把玩几下腰间的柚花,忍不住夸兰从鹭道:“做这个做得不错。”
  兰从鹭微微一顿,语气变轻了些:“穷人做着玩的东西,看看就行,过几日就发霉了。”
  “就跟人一样,轻贱。”
  苏听砚正觉得气氛有点低落,想说个什么缓和一下,却见兰从鹭突然又靠过来,打量着他,道:“不过骄骄你这坐姿是真的不行,我知道你以前是富家公子,但你以后只能被嫖,总不能老是坐得像嫖别人的。”
  苏听砚只是随意一坐,哪知道嫖客是怎么坐的?
  “被嫖的该怎么坐?”
  兰从鹭道:“你得把腿并紧啊,哎……!也不能并这么紧,得留条缝,刚好够狎客轻轻掰开!”
  苏听砚没听一会,就感觉快呼吸不上来,连忙道:“行了行了,跳过这个罢。”
  兰从鹭知道他面皮薄,又教他别的:“还有啊,骄骄,但凡你跟恩客坐在一块,想吃什么切记不能自己动手去拿。”
  苏听砚疑惑:“不动手去拿怎么吃?”
  难道靠脚去拿吃的?
  被嫖还要这么多才多艺?
  “让他喂你啊!”
  兰从鹭怒其不争地瞪着他,“你明明那么聪明,怎么对调情当真一点不懂的!”
  “不过你不能直接让他喂你,你得用眼睛,用腿,用除了嘴巴的任何地方去暗示恩客喂你!”
  苏听砚只觉得好难,都说惨过做鸡,可没想到做鸡也有门槛。
  兰从鹭接着道:“而且你也不能让恩客自己动手吃东西。”
  苏听砚终于学会抢答了:“我知道,我得喂他是吧?”
  兰从鹭欣慰地看他一眼:“是,但也不能用手喂!”
  “用脚?”苏听砚疑惑:“那也太不礼貌了?”
  “用嘴!!!”兰从鹭刚升起的那点子欣慰瞬间荡然无存,“你……!!”
  苏听砚:“…………”
  真的会有人愿意吃别人用嘴叼过的东西吗?
  万一遇到有洁癖的嫖客该怎么办?
  但当教学一结束,兰从鹭顿时就跟粉丝上身似的,看苏听砚总感觉带着股滤镜。
  苏听砚只是坐在那剥桔子,他也要感叹:“骄骄,你剥桔子时的手也真是好看,汁水沾在你指尖上,让人好想吮。”
  扑啾一下,苏听砚手里的桔子顿时飞了出去。
  好了,都别吃了。
  走个路也要夸他:“骄骄,你怎么走路也这么好看~?”
  苏听砚:“……”拿好看两个字当逗号使呢??
  他终于忍不住扶额道:“从鹭,你真的不要再把对恩客那套使在我身上了,我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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