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苏听砚想也不想就骂:“再多嘴就让你扮丫鬟。”
清宝看了半天,终于也没克制住,问道:“大人,你嘴也好红,是抹口脂了吗?可是早上你死活都不抹的,现在咋就愿意抹了?”
京中的纨绔权贵,都爱繁华,好精致,可只有他家大人,总是朴素得不像在那万人之上。
他本人极不爱俏,总喜欢穿些素色,偶尔大肆打扮还是靠他和清海连蒙带骗,才能勉强给大人打扮一番。
但其实大人只要像现在这样稍微打扮一下,那眉眼,那表情,任谁多看两眼都得默念一千声阿弥陀佛。
苏听砚被他这么一说,又想起了刚刚从唇上抹过去的那点心猿意马。
他赶紧止住脑子里的画面,故作轻松地笑笑,迅速把火引到萧诉身上:“嫁夫从夫,萧郎硬要给我抹,我岂能不从?”
几个人听得瞳孔纷纷瞪大,想法各异。
赵述言心想,看来刚刚果然没看错,是萧殿元主动的。
清海想,可怜我冰清玉洁的大人,上次肯定也是萧殿元胁迫他上榻的!
清宝却在想,天,萧殿元表面上这么庄重有礼,怎么私底下却是这个样子?!
要死,不正经!
除了清池和清绵。
这两师兄弟体力消耗最大,吃东西吃得头也不抬。
萧诉被那些探究的火辣目光盯得再难绷住,啪的一声将筷子放下,“苏骄骄,不要再闹了。”
苏骄骄这个名字,已经光荣成为了他哑妻的闺名。
苏听砚本还想补充一句,是天之骄子的骄,但被喊得哑火,只默默拾起筷子,开始消灭起碗里的小山饭菜。
正吃了没两口,一支箭矢突然破空射来。
安静山谷间瞬时出现无数隐藏暗中的兵卫,像是山匪却又井然有素,皆穿着统一的甲胄,似乎出身正统。
那箭宇直直射入苏听砚碗中,萧诉瞬间如豹般迅起,他单手揽住苏听砚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侧一带,另一只手便抄起桌上的陶碗,注满内力,朝着箭矢来路猛掷出去。
碗与冷箭相撞,瓷片与箭杆爆裂四散,暂时阻了一轮攻势。
清池,清绵反应也极快,与其余护卫背靠背结成圆阵,刀剑出鞘,寒光映日。
袭击者自山林中蜂拥而出,果然如观察所显,个个章法严谨,配合默契,身上皮甲更是突显了他们官军的身份。
为首者高声喊道:“活捉那个女人!”
霎时间驿站内血光迸溅,此处就一个孤寡伙计,早吓得抱头鼠窜,不知所踪。
苏听砚此刻心脏也是发疯狂跳,他虽不通武艺,但极佳的视力却能让他看到刀锋一次次擦着萧诉的衣摆危险划过。
对方人数太多,杀之不尽,退之不完。
任凭萧诉武功再高,带着他这样一个累赘,还要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也难免左支右绌。
其余人也都被敌人缠住,还得保护赵述言他们。
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萧诉呼吸也变重了些,苏听砚急中一想,与其毫无意义地一齐被拖死在这里,不如……
他趁着萧诉逼退正面三名敌人的空档,故意被地上尸体绊到,跌跌撞撞脱离了萧诉剑光笼罩的保护范围。
“苏骄骄!”萧诉转身欲救。
一旁窥伺已久的官兵紧瞅时机,刀锋瞬间便架在了苏听砚纤细的脖颈上,粗暴反拧住他胳膊。
“别动!再动我就杀了她!”那人厉声威胁。
苏听砚现在扮作哑妻,不能说话,只能拼命朝萧诉使眼色。
他想,萧诉那么聪明,应该看得出来他是自己送上去被抓的……
吧?
既然这些人摆明是来抓他这个“女人”的,倒不如将计就计,直接被擒岂不是更能掩人耳目,还能顺利混入利州。
苏听砚嘴唇动了动,状似惊慌,眼神却清明冷静,还悄悄用口型告诉萧诉:富贵险中求。
但看在远处的萧诉眼中,却成了:夫为砚收手。
萧诉:“…………”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手里的剑顿时一滞,险些脱手,旁边的清池察觉到,一个分神,差点也被敌人一击刺中。
好在虽然牛头不对马屁股,两人的大脑还是尿到了一个壶里,萧诉明白了他的意思。
苏听砚看着对方莫名其妙红温起来的耳根子,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懂了还是没懂。
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但是以身涉险这招于任何时候来说,都不是高明之举,他本担心萧诉会意气用事,不配合自己,却没想到萧诉只是片刻停顿,随后竟直接刻意露出破绽,生生挨了远处射来的一箭。
血就喷在苏听砚面前,几点溅上他缃黄夏裙。
他仿佛能感觉到萧诉就是在刻意报复他,他要不顾安危独身去闯龙潭虎穴,对方就舍生忘死甘愿受下一箭,看谁更狠。
负伤的萧诉被清池几人拼死护着,且战且退,到底还是有惊无险地撤离了驿站。
清海清宝他们本来还要拼死冲上来护主,直接被清池清绵给打晕扛走了。
除了情报被赵述言贴身藏好了带走以外,其余行李银两等物资也都被他们假装不敌,留了下来,尽数被这些官军截去。
“小娘子,看来你那相公也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啊,见你被掳,直接就弃车而逃了。”
擒住苏听砚的官军用刀背轻佻拍了拍他的面颊,打量起他殊色脱俗的脸。
“你说你长成这样,他居然还敢让你出来抛头露面,真是个不怕死的。”
苏听砚一直不说话,那军痞才发现他嗓有喑疾,顿时有些不悦,“原来是个哑的。”
“罢了,长得这么漂亮,也算是大有所获。把她看好,还有这些货物银两,全部带走!回去向杨大人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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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州,其名求利,却尽失天利。
数年大旱,赤地千里,让这场浩劫中,女子因体弱,几乎死伤大半,剩下的多是能忍饥耐劳的男子。
于是阴阳颠倒,人伦翻覆,在利州,男风反倒成了大势。年轻男子若想活命,要么依附豪强成为仆童,要么被官府直接征为男役,用身体换取一口吃食。
而女子,尤其是尚有姿色的女子,十分稀缺,但凡找到一个,都会被送往敛芳阁。
这敛芳阁乃是利州知府杨鸣峰的产业,也是专为讨好上官,笼络同僚,进行私下交易而设的高档风月场所。
阁内搜罗的乃是全利州境内所有的美人,官军还如篦子梳头般遍遍筛查,将有三分颜色的,无论是否嫁人,都以集中赈济为名,强行掳入阁中。
她们的父母和丈夫若敢阻拦,立刻便成了刀下新魂。
敛芳阁朱门玉户,危楼百尺,鎏金瓦片对着外头枯死的苍树,富丽巍峨,又残酷异常。
一至夜里,阁中更是千灯流转,霓胜委地,生怕旁人不知此间富贵。
门前也不设石狮,而是立着两尊用整块汉白玉雕成的赤裸飞天神女像,手托金盘,妖娆魅人。
盘中则夜以继日地点着龙涎,芳气笼人,温靡醉骨,将门外的恶烂尸臭彻底隔绝。
墙外是炼狱,墙内却是温柔乡。
这便是利州,一个名字里都带着利,却早已被“利”吞噬殆尽的地方。
苏听砚误打误撞,就被掳来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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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几章了宝们,坚持住!
现在主要就是砚砚还在误会萧诉喜欢原主苏照,萧诉误会砚砚拿他当工具人,等度过这个别扭期,两个人慢慢误会解开以后,萧别扭认清自己的心就会开始形势转变了。
记住现在这个大大方方的砚砚[狗头],以后咳咳…………
第36章 再世妲己还用学勾引人?……
苏听砚被人推进一间满是浓郁脂粉香的内室。
“老实待着, 等鸨妈空了自会来瞧你!”押送的官兵将他关在里边,就退了出去。
苏听砚淡定打量四周,房内锦帐软罗, 绣帘香浓,与外头尸横遍野的景象恍如两个世界。
他走到窗边,推了一把,发现果然是钉死的。想必就算可以推开,外头朱墙高逾三丈, 楼下又有森严守卫, 也插翅难逃。
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极其凶险,失去了和萧诉等人的联系,就如同盲人行路,处处受限。
但他曾在原著中研究过, 也调阅了无数有关利州的情报。
以利州布政使郑坤的城府和心机,恐怕只要超过三人以上的队伍,皆会被他严加盘查, 根本不可能低调地混进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