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林安瑜一直知道自家大人和陆玄不对付,但没想到亲眼一见,却又好像不完全是传闻里水深火热那般,还能开这样僭越的玩笑。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长得好看,反而容易被忽略情绪需求。
就像苏听砚此刻明明嗔怒,陆玄满眼却只能看得见他那一开一合的唇,还有里头影影绰绰露出来的小半截舌尖,只觉得其肌肤笑时似雪,怒时也似雪,美中奇绝。
连对方在骂他些什么都没听清。
苏听砚见自己怼了半天怼了个寂寞,没忍住,叫林安瑜:“林主簿,去给陆大人擦擦口水。”
陆玄这才回过神,哈哈笑了起来。
他驾轻就熟地坐到苏听砚榻边,柔声道:“伤可好些了?原本早就想来看你,却听你去圣上那儿闹了通?”
苏听砚之前在圣上那玩的那套三环套月计,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早已被眼线一一禀告给了陆玄。
这一番操作又机智,又极度可爱,听得陆玄连连失笑。
尤其此刻见到苏听砚一派沉静从容,美目中一如既往的神采湛然,不由更加倾心,真是心都化了。
陆玄快把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都用上了:“乖乖让我看看你的伤,若是太医的药不好,我把我那所有名贵药都给你送来。”
拳拳关心,溢于言表,说着,就要来掀苏听砚裤腿。
苏听砚怎可能让他得逞,直接就往里边一躲,丁点没被挨到。
但他挪一下,陆玄那脸皮厚的也挪一下,完全不看美人眼色。
苏听砚忍无可忍,计上心头,突然想起萧诉那件外衫还在床尾,脚尖一勾,就将衣服从被子里勾了过来,不经意地露出来给陆玄看见。
陆玄果然中计,一看到那件眼熟的外衫,整个人注意力都从苏听砚身上移开。
“这外袍是谁的?!”
他将那压在被子下的外袍猛地扯了出来,一看样式,颜色,不正是萧诉先前穿的那身?
他怒火涌上,瞬间就咬紧了牙,一字一顿地重复:“这、是、谁、的?!”
“啊。”苏听砚装模作样地皱眉,扭头问清海:“清海,这好像不是我的衣裳吧?”
清海配合地假装回想片刻,随后道:“回大人,好似是昨晚萧殿元来探望您时落下的,小的稍后就去还给萧殿元。”
“昨晚?”
陆玄一手撑在床沿,想要逼近:“你昨晚帐里果然有人!”
“是萧诉?”
他看着苏听砚,冷声道:“你以为招惹了萧诉,就能摆脱我?还是你就喜欢这种左拥右抱的感觉,觉得很有趣?”
一旁的林安瑜皱起眉头,想着要不要上前制止。
眼前形势怎么看怎么不对,这哪里像政见不合,完全像……
像是在争风吃醋啊?!
系统声音突然响起:【攻略对象陆玄醋意爆发,好感度已满不作改变,但因占有欲激增,魅力值+1000,特殊状态“燎原之火”增强!】
苏听砚刚想着,果然是npc,很好拿捏啊,一件衣服就加这么多魅力值。
下一秒,又听系统道:【但还是要再次提醒玩家,亲亲抱抱摸摸蹭蹭都不在保护范围内,玩家调戏npc要适度,请自己小心!!】
苏听砚:“……”陆玄你不要过来啊!
他咳嗽一声:“陆大人这么生气做什么?你要是想,也脱一件衣服放我床上,等下次萧殿元来,我再露给他看?”
陆玄真是气得无法,怒道:“还有下次??”
“你的床难道就这么好爬?”
苏听砚点头:“确实也不难。”
他眼神看向陆玄那几乎已经欺身上床的双腿,“你看,你这不是说上来就上来了?”
他眼里的讥诮藏也藏不住,仿佛在笑对方自取其辱,靠这么不体面的方式在这捻酸。
又想怜惜对方,又真是恨不得立马把人按到身下好好给他点教训,陆玄气得声线都颤得慌。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我,就真不怕我把你怎么样?!”
“……”不怕,我的屁股有挂。
后面这句苏听砚没说。
他俩就这么维持着伤风败俗的姿势,还没来得及抽身,说曹操曹操到。
萧诉本人,掀帘而入。
帐内气氛瞬间像被按了暂停,对方站在帐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上表情,但那股冰川暗流下的气场,无缘由地让人有些心惊。
陆玄体内的怒意和占有欲在萧诉进来的瞬间达至顶峰,他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就着这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侧头看向萧诉,挑衅:“萧殿元,来得不巧,苏大人正忙着。”
苏听砚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他试图推开陆玄,但对方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萧诉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走进来,“我是来找你的,陆大人。”
那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陆玄嗤笑一声:“找我?你找我能做什么?”
萧诉淡淡道:“是陛下传召你。”
陆玄脸色微变,不等他反应过来,苏听砚抬起那只没受伤的腿,憋足力气,在陆玄没有准备时直接狠狠一脚踹到了对方身上。
这一脚来得突然,陆玄又是半倾着身子,重心不稳,竟真被结结实实地踢坐在了地毯上。
清海甚至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生怕陆玄暴起伤人。
陆玄跌坐在地,玄色官袍上沾了灰,他先是不可置信,随即脸色由青转红,额角青筋跳动,显然是真怒到了极点!
而苏听砚踹完也有点后悔——
主要是腿更疼了。
就在这时,反而是萧诉上前一步,俯身攥住了陆玄的手臂,看似想将对方扶起来。
但后者明显感觉到了萧诉手上传来的力道,全然不似一个文官,他运力于臂,想要抗衡,却发现萧诉看似随意的一捏,竟让他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动弹不得。
二人无声地角力,眼神在空中交锋,风起云涌。
如此紧张的气氛,苏听砚却好整以暇,甚至心中轻轻点评:陆玄,输了啊。
早说了文官平常也不要偷懒,该习武习起来,攻略对象里就属你身体素质最差了吧。
萧诉再度开口:“陆大人,陛下还在等你。”
陆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直视着萧诉。
他知道今日有这个该死的萧诉在此,他讨不到更多便宜,反而徒惹难堪。
想清楚后,他一把拂开萧诉的手,自己撑着站了起来,最后望了苏听砚一眼。
“苏听砚,”他甩开衣袖,语带狠戾,“你且等着,早晚我要同你说个清楚!”
说完,披着那身尚未散尽的火气,大步流星地甩帘而出。
苏听砚见他走了,立刻想用惯用装痛那招应付萧诉,然而对方只是默默捡起了那件原本属于他的外袍,并未发作什么。
外衫上边赫然还映着几个脚印,是苏听砚昨晚的杰作。
萧诉挑眉,苏听砚立马咳嗽,锅甩得飞快:“陆玄踩的。”
好在萧诉也没计较这事,他看了看床头,苏听砚手心里一直不自觉地死死捏着那只他送的金沙袋。
那沉郁如墨的脸色突然就好看了一些。
苏听砚也确实很喜欢这个古代版捏捏乐,最近从早到晚地玩,完全满足了他的手痒。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瘆萧诉什么,但这个人既对原主苏照了如指掌,又神秘莫测,他还在不知不觉间欠下对方好几个人情,实在让他没办法像对别人一样对他。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萧诉也坐到了榻边,一不留神,手腕就被扣住了。
他有些疑惑地看过去,萧诉并没有松手,手一动,又移到了他受伤的那条腿上。
虽然他今天穿得无比齐整,却觉得好像比昨晚那没穿裤子的感觉更不对劲。
他还在想,萧诉不会一怒之下狠狠锤断自己这条伤腿吧,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怪就怪陆玄这个变态小白脸太轻浮了,他一跟陆玄说话就也不自觉的满嘴跑火车。
因为不想被调戏,显得自己好像被压一头似的,所以总也要回敬过去,但那真的不是在跟对方调情啊!
那手轻中带力,不徐不疾。
是种无比奇怪的感觉,明明萧诉身上的味道和他自己很像,但在对方身上却完全不一样,连香都有侵占性,将他层层包围。
那气息不像是熏在身上表面,反而像从骨底渗出,幽深弥久,仿若初春刚醒的河冰,被几簇花蕊缀枝随风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