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低呼一声,整个人就要向马侧摔落。
  然而预想中跌落马背的疼痛并未传来。
  在他发出声音的同时,那道鸦青身影已如疾风般掠至。
  只见萧诉单手纵马贴近,另一手却迅捷无误地抓住了苏听砚的缰绳,用力一带,便稳住了受惊的马匹。
  …………
  操!!!!
  这萧诉为什么啥都会!!
  苏听砚满脑子都只有这一个念头,自己双手骑马技术都这么烂,他居然可以一人控两马,逆天啊!
  他都不禁对系统道:“为什么我感觉萧诉才是这游戏的主角,妈的,他怎么什么都会啊,怎么能比我还牛逼啊!!”
  系统慢吞吞道:【他跟你还是很不一样的。】
  苏听砚:“明明就跟我一样自带光环!”
  系统:【你是靠技能,人家是真才实学。】
  苏听砚:“……小嘴巴!”
  闭起来!
  “苏听砚,你究竟怎么骑的马?!”金声玉振,萧诉声音将苏听砚的神思拉了回来。
  “……”他惊魂未定,一时忘了反应。
  萧诉怒意更甚:“到我马上来!”
  苏听砚的马儿许是真的受了什么伤,蹄子剧痛难以控制,萧诉也只能短暂稳住他。
  情况危急,他又喊道:“过来!”
  苏听砚犟种劲儿却上来了,“不去!”
  “萧殿元前夜才告诫我要洁身自好,今日便又要与我共乘一骑,岂不是自打嘴巴?”
  萧诉眸色骤沉,忍无可忍:“性命攸关,你还要与我争这口舌之快?”
  苏听砚紧紧攥着缰绳,脸已苍白,却不肯有任何服软。
  但他也能感受得到身下那匹小红马似乎彻底被腿上的不适激怒,已经开始发疯般扬蹄扭动。
  这次的力量远超之前,萧诉和他两个人都控制不住,他整个人被狠狠甩向一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苏听砚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昏天黑地,不受控制地就要朝着地面栽去。
  他眼前满是雪花,都快闪出走马灯来了,唯一想的是:这下好了,真要重开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坠地的那一刹那,萧诉竟直接放开自己的缰绳,从他自己的马背上纵身扑来,在半空中一把搂住了苏听砚,又抱紧他就地一滚,用身体护住对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受惊马蹄和地上木石的磕碰。
  “嘭!”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草屑尘土。
  此处正好是一个山坡,他们顺着山坡一路滚了下去,浑身黏满草和叶,就连呼吸间唇角黏上草叶也浑然不觉。
  苏听砚被萧诉死死箍在怀里,鼻尖全是对方身上跟自己如出一辙的气味,耳边什么都听不到。
  紧接着,世界仿佛都停止了一瞬,他突然觉得在这兵荒马乱下,什么东西从自己唇上轻忽擦过。
  那么轻,那么淡,像一滴雨落到了蜻蜓翅上。
  苏听砚极力想抬头去看,但天旋地转,什么都无法辨清,唯有萧诉的脸就近在咫尺。
  他也想自欺欺人,但真的做不到。
  系统的电子音前所未有地欢快响了起来:【恭喜玩家,魅力值大幅上涨,怒加100000!!!!】
  ?……
  夺、夺少?!
  苏听砚都以为自己直接摔去世了,出现错觉了,他翻来覆去,反反复复,数了又数,才确定自己真的没数错。
  亲了个嘴,魅力值涨了十万??!!
  还是跟连攻略对象都不算的“路人甲”,萧诉?!
  这,这游戏真的不对劲啊!!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一堆巨大信息,萧诉已经松开了他,还擦去了唇边的草屑。
  两个人就这么在山坡下的凹陷处分别躺着,空荡山谷,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还有微喘。
  苏听砚嗓子吞了剑一样涩痛,还泛起铁锈腥味,想问一句“你没事吧”,又想问“刚才是不是……”
  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可有受伤?”还是萧诉率先开了口,声音也哑。
  苏听砚这才后知后觉地简单检查了一下自己,想来也要感激于萧诉的舍身相救,不然他铁定重开,现在竟只有一些擦伤。
  但他一看萧诉,却发现对方那鸦青色的骑装都已被血浸透,垂在身侧的手在不停发颤,好似控制不住。
  浓烈的血腥味刺得苏听砚脑子都开始痉挛,那点因为十万魅力值和意外接触带来的混乱顿时被冲散。
  “你受伤了……?”
  “无妨。”
  萧诉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手上都流满了暗红,“皮外伤。”
  苏听砚是个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性格,也顾不得什么保持距离了,伸手就要去扯开萧诉的袖子查看,“让我看看。”
  骑装窄袖早已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边缘翻卷着,浸透的乌红血迹在布料上晕开一大片。
  萧诉伸手欲挡住他,却因失血过多,力气竟敌不过对方,衣裳被小心撩开。
  一道深可见骨的划口,从手肘下方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部。
  旁边还有些小伤口,参差不齐,像是被滚落时撞上的岩石棱角划伤,皮肉外翻,鲜血源源不断地渗出来,顺着小臂的弧度往下滴落。
  更糟的是,伤口里都嵌入不少沙砾土屑,甚至能看到一块深色木刺扎在肉里,周围皮肤已经开始红肿,隐隐透着发炎的征兆。
  老天,这么严重的伤苏听砚都没听到对方哼出过一声,他真的不像正常人啊!
  苏听砚本以为凭对方的脾气,被连累至此,再怎么也会出声嘲讽或训斥自己一顿,若不是他赌气,也不至于弄到如此地步。
  然而萧诉却异常安静,安静得像昏迷了般,但那深沉如夜的黑眸依旧静静睁着,一眨不眨。
  苏听砚仿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个意外触碰之后,变得不一样了。
  但他俩默契地谁也没提那事,宛如浮光掠影,散在风里。
  “先止血罢。”苏听砚喃喃一声,目光落在自己霜白色的骑装上,一咬牙,打算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料。
  但万万没想到,他用尽浑身力气,撕了半天,连咬带扯,那内衬却连个皮外伤都没受。
  到底该怪衣裳面料太好,还是怪那些该死的小说电视剧骗人啊?!谁能徒手把好好的衣服扯烂的!
  萧诉抬眼一看,冷不丁对上那求助似的无辜眼神。
  说不清是湿湿的眼神太折磨人,还是顾忌伤势加重,萧诉停顿半晌,才道了声:“得罪了。”
  随后哗啦一声,苏听砚的里衬七零八落。
  果然是bug般的存在,能徒手把衣服撕成这样……苏听砚心想。
  用劲太猛,隐蔽在衣内的雪地红果都一览无余。
  苏听砚一边拽着衣襟,拢着不让它散开,一边又要去给萧诉压着伤口包扎,实在分身乏术。
  他想不管衣裳直接帮萧诉缠好伤口,但在一个刚骂过自己轻浮的人面前这样作态,好像又坐实了什么。
  萧诉看出他左右脑互搏,单手一抬,就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牢牢攥紧了苏听砚高门大开的衣襟。
  两个人便用这极其诡异的姿势——一个帮另一个抓紧衣服,另一个帮对方低头缠绕伤口,沉默着完成了包扎。
  “苏听砚。”萧诉忽然开口。
  “少说话,”苏听砚头也不抬,“你失血太多,留存好体力。”
  突然一根冰凉手指点在了他颈侧上,苏听砚浑身一僵,随后听对方道:“你这受伤了。”
  一道淡淡血痕正在他雪白鹤颈上缓慢渗着血珠,想必是刚才摔落时,被地上枯枝划伤的。
  似脂玉染了红,白又刺眼。
  萧诉明明也是个文官,指尖却有着锻炼习武留下的茧子,被他磨过的地方竟比伤处还让苏听砚难受几分。
  他果断将衣襟理好,挡开了萧诉的手,还有其目光,“小伤罢了,不必管。”
  二人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苏听砚是不太想说话,萧诉则是冷淡惯了。
  但过了一会,对方却再次主动开口。
  “苏听砚。”
  “?”
  “你似乎,很擅长利用他人。”
  苏听砚琢磨着,眯眼看他:“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萧诉道:“谢将军为人耿直,心思单纯。”
  或许是受了伤,他声线没有平常稳,“你若无意,便不该去招惹。”
  苏听砚顿时气结,忍不住反驳:“你怎么知道我是无意?而且就算我无意,与你何干?”
  萧诉沉默了片刻,就在苏听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声音再次响起,近乎叹息:“苏照。”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复杂。
  “玩弄人心者,终将被其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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