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若苍天有眼,因果报应,理应让眼前这人长成恶肉烂骨才对,可偏偏那张脸神姿艳发,昳丽耀眼,此刻还带几分玩味笑意,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听砚不由脱口喊道:“陆玄?!”
  陆玄正坐在床沿,一只手拿着刚才喂水的茶杯,一只手揽着他。
  “苏大人,醒了?”他声音依旧带着那独特的微哑磁性,在这安静卧房内显得格外撩人。
  苏听砚强烈想坐远点,却被一阵头晕目眩打败,又软软倒了回去,只能瞪着眼睛,“……你怎么进来的?清绵呢?!”
  陆玄轻笑一声,放下茶杯,还有条不紊地替他掖了掖被角,“苏大人病中呓语,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他避而不答,反而俯身凑近过来,狭长眼眸里全是风流笑意:“你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不行’,‘别过来’,‘里面更火热’之类的,陆某甚是好奇啊。”
  苏听砚顿时微死,“你这人没有礼貌,怎么还偷听别人讲梦话?”
  “而且你擅闯朝廷命官府邸,可知该当何罪?”
  “嗯?”陆玄当即笑出了声,“你仔细看看这是哪?”
  苏听砚四处一打量,这才发现压根不是在自己府上。
  他的卧房哪比得上这里华丽,这里华丽得,几乎都让他觉得自己躺在的是龙床上。
  虽然没下地去走,但他眼睛随意一估,都能知道从床边走到门口得花上好几分钟才行。
  苏听砚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手机上刷到过的一则广告——如果和珅还活着,他会住在贪臣一品的哪个户型里?
  贪官,你们这些该死的贪官!
  苏听砚手攒成拳,在被子底下狠狠锤了两下,这床都跟金子做的似的,震得他手疼。
  陆玄道:“听闻苏大人病重濒死,本官忧心如焚,特去探望,谁知你府上侍卫却不让本官进去,无奈之下,本官只好命人将你请到我府上悉心照料。”
  “当时苏大人孤零零病卧在床,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实在令人观之心疼啊。”
  操!
  苏听砚心里把清绵骂了一万遍,死清绵,你这个月的俸禄,不,下个月,下辈子的俸禄都别想要了!
  守个家都守不住!!小心大人哪天真被摧残了,你欠大人的贞操要拿什么来还!
  还有这陆玄是什么神人,不让他进来,他就把人弄出去???
  门外这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侍女低头端着一碗新的汤药进来,恭敬道:“大人,药煎好了。”
  苏听砚悄悄数了,侍女真的走了快四分钟,才堪堪从门口走到床前。
  陆玄示意她放下,然后亲自端起了药碗,玉匙搅动,瀼瀼热气瞬间模糊了他过于昳丽的眉眼,莫名显出几分温柔。
  苏听砚立刻警铃大作。
  “来,苏大人,该喝药了。”陆玄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苏听砚唇边。
  苏听砚紧抿着唇,“你不会已经下好毒了罢?”
  陆玄挑眉,“下毒?苏大人放心,就算是要下毒,也不会下在这种时候。”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来,暧昧眨眼:“我更想看的……可不是你七窍流血的样子。”
  你他娘的,又来了!
  苏听砚心如死灰地自己拿过了碗,正准备喝,又突然开口:“陆大人,你给我句准话,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你有没有真对我行什么不轨之事?”
  陆玄不置可否,高深莫测:“苏大人难道觉得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当然不是!不然谁还多余问这问题?
  “心悦之人躺在自己床上,我就算是个天阉,恐怕也会当场起阳。”
  苏听砚:“……”奇特的比喻。
  听他这么说,苏听砚终于认命般叹了口气,随后悠悠道:“既然如此,那我也算是陆大人的人了。望陆大人怜一怜我,回答我一个问题可好?”
  陆玄憋着笑,看他这模样,却出乎意料地觉得有些可爱:“甚么问题?”
  “苏大人该不会要问本官会不会对你负责罢?”
  苏听砚摇了摇头,眼光一凝,再开口时已然没了那股戏谑调笑:“赵述言之死,可与你有关?”
  他目光含霜带箭,尽管病容憔悴,却仍刺得氤氲药气为之一破。
  陆玄嘴角笑意淡去几分,细细端详苏听砚几眼。
  这小狐狸也不知是在哪长大的,坚韧谨慎,随时有股捕猎时的野劲,防备又狡猾,丝毫不好欺负。
  好半晌,他才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没了轻佻。
  “苏大人啊,”他摇着头,“你都病得我见犹怜了,心里却还惦记这事?”
  他倾身向前,“若我说有关,你待如何?拖着这病体残躯,现在就起来参我一本,还是让你的审计司即刻就来锁拿我归案?”
  苏听砚一动不动,只静静看着他:“我只听真话。”
  “真话就是……”陆玄慢慢道,“赵述言那小石头,还不值得我亲自下场,也犯不上用这等粗糙手段去搬开。”
  “杀他,弊大于利,除了激怒你这等诤臣,让那群清流疯子更加勠力同心,还能有什么好处?我看起来很像自找麻烦的人么?”
  苏听砚思索,陆玄这话,半真半假。
  赵述言确实像是会碍陆玄事的人,但以陆玄的性格,要么不动,要动就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更不会用一场如此大张旗鼓的火灾。
  而且现在杀赵述言,是最坏的时机。
  “所以,真与你无关?”苏听砚追问,不肯放过他眼中任何一丝微末变化。
  陆玄嗤笑一声,用玉匙轻轻敲了敲碗沿:“乖乖喝药,再磨蹭,药就凉了。”
  这几乎是变相承认,纵火之事非他所为。
  苏听砚重新看向那碗夺命小黑水,过了会,原封不动地放下碗,道:“我府上自己有药,就不喝你的了。”
  陆玄这才后知后觉反应出什么,狭长凤眼一眯:“你跟我扯这么多有的没的,不会是怕苦,妄图以此躲过喝药罢?”
  苏听砚面不改色地掀开被子,稳步下床:“我怎么会怕苦?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做官都是苦事,为官本是苦人。官高一步,责任便大一步,忧勤便增一步。我要以富乐民为功,以贫苦民为罪,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所以我现在就要回府查案,就不打扰陆大人了。”
  陆玄:“……”
  怕苦就直说,扯这么一大通冠冕堂皇的话作甚?
  陆玄就这样看着他虚弱遁走,嘴角勾起的弧度却越来越深。
  却没想到今日这遭,又好似让他看到了另外一面的苏照。
  喝个药还怕苦么?当真是有趣。
  苏听砚一边走一边数,果然,走一趟至少都是四分钟起步,每天时间全花在出门和爬床上了。
  要是让他住在这里,一天就会抑郁,三天就会累死。
  果然,懒人一辈子都做不了贪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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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宗旨就是,沙雕一章正经一章发疯一章[彩虹屁]
  哈哈哈哈不用怀疑是的我又双叒叕被上班折磨疯啦[彩虹屁]
  话说宝们不要觉得感情线慢哈,不出意外我可能大概下周三入v,v后前三天每天更新一万字大肥章,很快就进感情线噜~
  嘻嘻嘻嘻嘻嘻肯定没人可以猜到砚砚的感情线到底是跟谁,猜不到猜不到猜不到噜啦啦啦啦啦啦[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16章 陆大人你是绝世恋爱脑啊!……
  夜半时分,苏府书房内依旧灯烛通明。
  苏听砚将脑中那份由系统传输的《万世权臣》原著翻来覆去地看,眉头却越看越紧。
  本想在上面找到一些关于赵述言事件的蛛丝马迹,但他很快发现,这同人游戏和原著还是有很大出入的。
  原著着重描写的是苏照波澜壮阔的一生和与主要政敌的宏大斗争,对于赵述言这种级别的官员,以及这些可能隐藏在背后的细枝末节,并未详细描写。
  再者,他现在正在经历的,许是原著中未曾明写的暗线,也可能是游戏开发者为了游戏性而添加或魔改的剧情。
  “靠不住……”苏听砚低声啐了一句,将脑中那本书合上。
  求人不如求己,求原著不如求线索。
  他将目光重新落回书案上。
  那里摊开着崔泓整理的赵述言近半年经手事务的摘要,旁边则放着那块从火场废墟中捡回的铁制构件。
  他指尖划过那一条条记录,大多是一些针对地方官吏或小规模工程款项的弹劾,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
  烧还没有全退,又累了一天,他的大脑反应速度也慢了许多。
  他阖上眼,一边休息一边冥想。
  清宝和清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轮流进来劝了他几回:“大人,查案也不能急于这一时啊,更何况已有谢将军和大理寺那边在查,您高热不退,还是多休息休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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