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进入地下室
“等等！”
温婉宁打断她：“你说陆今安？他好像有几天没消息了，一会儿我去陆家看看，别是陆秉钊假死他受到了打击。”
“也好。”
霁月深知神商陆身上的蛊虫以及那朵幽灵兰花，跟神为挚想要举行的复活仪式一定有关，她必须先找到神商陆的位置再做打算。
想到最后那一幕，神商陆那张苍白的脸，她就觉得双手凉得几近发麻。
结束通话，霁月没有犹豫，使用隐身符出了房间。
因为刚搬家，加上老宅一直只有那几个洒扫的仆人，带来的佣人也没有适应这边的房屋布局。
霁月出门并没有碰上几个人，当然她对这座房子的陌生程度同样不小。
印象中，她只记得那一声声可怖的尖叫，是在主楼对面的小屋里传来的，而另一侧的平楼里，曾经摆放着她梦寐以求的公主裙。
那天她很开心，真的很开心，有了新的妈妈，有了新的小裙子，还有了对新生活的期待。
但同时，她也很害怕那天发生的事，就像一个噩梦，时时刻刻缠绕着她，即使十几年过去了，偶尔梦魇，还是会从那个男人和纸新娘围绕的场景中惊醒。
霁月收回视线，转身差点与屋内出来之人撞上，她轻手轻脚贴着墙壁避让，堪堪与之擦肩。
“真是奇怪！我记得前段时间先生宝贝的那个盒子是有磨损的啊，款式也不一样，而且动不动会散发出一道紫色的暗光。怎么这次这个盒子不一样了，好像也没光了。”
另一个跟随他整理屋子的仆人大惊失色：“可别是运输途中损坏了，你打开看过了吗？”
“我哪敢啊，先生叮嘱过，谁也不许碰。今日若不是整理东西，我也不敢拿啊！”
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出惊恐二字。
谁也不敢再多说，低着头快速下楼。
霁月见他们走远，轻轻推开木门，门很轻，但因为年岁已久，打开时还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叽嘎声。
室内窗帘拉得密实，没有透光，借着木门镂空部位渗出的光线，她依稀辨认着。
右侧是床，而左侧是一排古色古香的展示架，长方木桌置于前方，挡住大半展示架。
霁月走近，在架上一一打量，很快看到一个外表漆黑却又透着诡异光泽的四方盒子。
木盒不大，比起她的拳头稍大一些，全木头材质没有五金，仅靠一块推拉板开合。
霁月深深吸气，将盒子拿起，慢慢拉开了那块小木板。
确实是她在梦中见到的那只虫子，但……它的紫光怎么这么弱，和梦里的完全不同。
霁月低头轻嗅，血腥味虽浓，却没有梦中那么强烈地令人作呕的味道。
是因为梦境才把一切都放大了吗？
霁月暂时不想打草惊蛇，将木盒闭合放了回去。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神商陆，楼上的房间她全看过了，客厅无处藏人，那便在其他的副楼，或者地下。
隐身符时间不长，她必须尽快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到他。
才到楼下，便看到一个男人捧着一碗血从暗处走出来，血不多，仅铺满碗底，但看那男人的姿势很是稳重，像是那血来之不易。
霁月的心脏深深揪紧，一个不成型的念头像疯长的枯草迅速席卷了她。
那男人走了几步，似乎觉得手上沾着黏腻的血迹不大舒服，换了只手在身上擦拭。
霁月悄悄靠近，在他继续抬步之前，扯下他腰间的钥匙。
不敢回头，她疯狂冲着男人来时的路狂奔而去，越往下走，那股阴森潮湿的血腥味便越浓。
她甚至不知道脚下的黑迹是水，还是血。
如果温霁月说的没错，那神商陆是神为挚的亲生儿子啊，他自己为了一个荒唐的仪式自残也就算了，怎么忍心这般对他的孩子。
霁月一路狂奔，借着微弱的壁灯，看清被链条拴着，连坐下的权利都没有的男人。
长发早就凌乱不堪，遮住那张失去血色发白的脸。
隔着很远，霁月都能看到他削尖的下巴像个倒立的小叁角，而身上那件沾满脏污的褂衫，是她亲手缝制的。
此刻竹叶早已被血染黑，左侧衣襟上还有几道划开的口子。
霁月的步子越发缓慢，她根本不敢上前，却又强迫着自己朝他靠近。
他似乎昏了过去，整个人安静得如同瓷娃娃，让人不敢触碰。
脚前的水泥地面突兀的多了几处水迹，它们晕开的边缘各不相同。
神商陆睁开眼睛，静静看着那几朵被灰尘绘出的水迹小花，干燥起纹的唇轻轻掀开，发出极其沙哑的声音：“霁月。”
霁月怔住，她的隐身没掉，她非常清楚，可此刻他却好像透过了虚无，清楚地看清了她的脸。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他的发丝，他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气味和温度，先一步将脸靠了过来。
霁月终于忍不住眼泪，低低抽噎了几声。
“别哭，我没事。”
“这叫没事吗？”霁月很想把他的衣服扒开，把那才被破开的口子指给他看看，可她不忍，生怕一个动作都会牵扯到他的伤口。
神商陆声音极轻，似乎没什么力气：“不疼。”
“只是可惜了你给我亲手做的衣服。”
这重要吗？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关注衣服，多在意一下你的命，行不行？”
霁月脱口而出，骂完又后知后觉：“……你记起来了？”
“嗯。”他的嗓音压得极沉，对着空旷的地下室，像是在吐露藏了许久的爱意，“我记得。”
“你说，你会永远记得我。”
霁月反驳：“我说的是不会忘了你。”
神商陆轻轻提起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他的侧脸压在她掌心，又像想起什么缩了回去。
霁月不解：“嫌弃我？”
神商陆摇头：“我身上很脏。”
对面空气中发出一声极重的叹息：“我就喜欢脏脏的你，行不行？”
神商陆没来得及说话，脑袋便被一团柔软覆盖，他能感受到她的小心翼翼，以及那紊乱扑腾的心跳声。
他的痛苦好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满心满眼只能被她一人填满。
“我也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